這話有點衝。
許知夏沒生氣。
她在蘇清雪身邊坐下,「我不是站他。」
她說,「我站活下去。」
蘇清雪的眼神沉下來。
許知夏繼續道:「清雪,我跟你不一樣。你是被保護長大的。」
「你見過的惡,大多隔着玻璃。公司鬥爭、商業併購、家族施壓,再難看,也有律師,有合同,有警察,有媒體。」
「這裏沒有。」
「剛纔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蘇清雪沒接話。
「你說那個實習生自私,說他不想把決定權還給別人。」
許知夏偏過頭看她,「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甚麼?」
「他放了楊寧聰,然後呢?」
蘇清雪皺眉,「然後啓動PLB,等救援。」
「不是。」許知夏搖頭,「我說的是,放了楊寧聰之後,他自己怎麼辦。」
蘇清雪沒出聲。
許知夏把話掰開了講。
「王老六是甚麼人,你比我清楚。」
「他是楊家花了大價錢養的是殺手,不是保鏢,更不是司機。」
蘇清雪的嘴脣抿了一下。
「那個實習生今天干了甚麼?拿刀架楊寧聰脖子,開槍打王老六,把人綁了,把槍繳了,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楊家少爺踩在腳底下。」
「你覺得王老六是甚麼性格?他會忍?如果不把這個實習生殺了,那他以後怎麼在那個圈子混?」
蘇清雪沒回答。
「楊寧聰被架了刀,尿了褲子,捱了打,當着女人的面丟盡了臉。你覺得他回去以後會大度地說算了?」
「回到王老六身邊,第一件事是甚麼?不用猜,他會指着這個洞口說,殺了他。」
蘇清雪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清雪,這不是商業談判,沒有和解協議,沒有保密條款,沒有違約金。」
許知夏看着她。
「這裏是你死我活。」
蘇清雪沒打算要林帆的命,她相信她和她背後的蘇家能保住林帆。
只要她一發話,楊寧聰知道能回去,顧忌她和蘇家的面子,也不敢對林帆怎麼樣。
「退一萬步。」許知夏繼續說,「就算王老六良心發現,不殺他,就算楊寧聰被打傻了,忘了報仇。」
她豎起一根手指。
「PLB按下去了。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