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唐祕書走進顧懷遠辦公室。
顧懷遠正在批文檔。
唐祕書站在桌前,沒有開口,等着他寫完。
他跟了顧懷遠多年,知道他的習慣——批文檔的時候不要打擾,等他放下筆再說話。
顧懷遠簽完最後一份文檔,放下筆,擡起頭。
「甚麼事?」
「顧省長,老聶跑了。」
顧懷遠的手停在桌上,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跑了?去哪了?」
「今天早上,飛泰國的航班。用的是他真實的護照。七點四十起飛,現在應該已經出境了。」
顧懷遠心中頓生一絲怒意。
他讓老聶銷燬證據,老聶表面上答應了,但轉頭就跑了。
他手裏一定還留着那些東西。
老聶是商人,商人習慣留底,習慣給自己留後路。
他嘴上說「知道了」,心裏想的是「我不能全毀掉,萬一以後用得着呢」。
老聶跑了,始終是一個隱患。
他手裏有那些材料,如果落在紀委手裏,那些人一定會順着往上查。
顧懷遠不知道老聶手裏到底有甚麼——方明遠交代了多少,老聶就記錄了多少。
方明遠知道的事,老聶都有記錄;
方明遠不知道的事,老聶也有記錄。
他是中間人,所有的事都經過他的手。
那些材料,夠很多人喝一壺。
顧懷遠的腦子裏飛速轉着。
能不能想辦法把這個隱患清除掉?
他想了很久,否定了。
老聶在國外,他的手伸不了那麼遠。
而且老聶手裏有他的東西,如果動了老聶,那些東西就會被人交出去。
老聶不是傻子,他跑之前一定做了安排。
也許把材料交給了某個信得過的人,也許存在了某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出事了,那些材料就會見光。
「顧省長,要不要——」
「暫時不要。」
顧懷遠打斷他。
「他跑了,是他的事。跟我們沒有關係。」
唐祕書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