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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玄站在街對面的陰影裏,看着不遠處那棟臨海建築。
她是通過太卜司的權限才找到這裏的。
現在她想邁出這一步,但腳步卻怎麼也沒法動。
見到他之後該說甚麼?問他這些年去了哪裏?
問他爲甚麼沒回來?問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
如果他真的忘了,那個相框爲甚麼會被人拿起來過?
她記得很清楚,今天出門前相框是正面朝外的。
回來的時候卻被人翻過來放在了茶几上。
大哥哥一定是看到了那張照片。
可他既然想起來了,爲甚麼不來找她?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浮起,她就搖了搖頭,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剛換回身體,或許正被他的同伴們當成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傷員照顧着。
況且她自己不也在這裏站了好一會兒了,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嗎。
歲月這東西真是奇怪。
她從一個缺了門牙的小丫頭長成了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羅浮仙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卜算之術登峯造極,連景元將軍都要給她幾分薄面。
可站在這條街的對面,看着那間客棧。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抱着木劍的小女孩。
大哥哥對她來說到底算甚麼呢。
朋友?太輕了。
親人?他們之間沒有血緣。
恩人?他確實救過她的命。
但她記得更清楚的是銀杏樹下他教她折千紙鶴的那些午後。
是他被她追着滿院子跑時放肆的大笑。
是他把她舉過頭頂騎在脖子上時說的那句「我們家小玄子將來肯定能當太卜大人」。
那些記憶壓在心底兩百年,沒有褪色。
反而因爲反覆摩挲而變得更加鮮亮,卻也更加讓人不確定。
它們到底屬於哪一種感情。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準備邁出那一步的時候,通信玉兆突然震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景元。
她擡手接通,玉兆那頭傳來景元的聲音,有些急促,還有些怪:
「符卿,你現在在哪?
立刻來神策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