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家位於交道口的廠區附近的幹部家屬區。
他作爲軋鋼廠的一把手爲正處級,房子是帶獨立院門和小院一進四合院。
這也是這個級別領導享受的福利了。
他完全不用像別的職工那樣擠在大雜院裏。
楊廠長給面前的聾老太倒了一杯水,笑着問道:「老太太,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老太太確實有點狼狽。
柺杖沒了,手裏換成一根木頭棍子。
腰也不太直,進門時還捂着後腰,嘴裏「哎喲哎喲」地叫喚。
楊廠長放下茶缸,皺眉問道:「你這腰也摔了?柺杖呢?」
聾老太一聽這話,臉皮抽了抽,直接往椅子上一坐,捂着腰就開始訴苦。
「小楊啊,你可得給我這把老骨頭做主啊!」
「你們軋鋼廠新分到我們院裏的那個小同志,真是無法無天。」
「仗着自己是幹部,在院裏耀武揚威,專門欺負我們這些安分守己的老婆子。」
楊廠長的眼皮抖了抖,安分守己?真的?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怎麼不知道這老太太是甚麼人?
讓他好奇的是,誰把這老太太氣成這樣?
「這小同志?誰?」
聾老太太拿木棍往地上一杵,氣呼呼說道:「還能是誰?就那個叫蘇白的!」
「他大庭廣衆之下指着我鼻子罵,一點老人家的臉面都不給。」
「我這根用了多少年的老柺杖,也被他一腳踹成了兩截。」
「還有我們院裏,以前街坊鄰居都講規矩、尊老愛幼。
自打他來了,院裏全亂了!那些管事大爺,都被這小子搞沒了!」
她那柺棍可是好東西,都是上好的實木,可也沒扛住蘇白這小畜生的一腳。
現在想找都找不到,好氣啊!
楊廠長聽得一頭霧水,
蘇白?
這個名字他還真沒甚麼印象。
軋鋼廠上萬人,他這個一把手每天盯的是生產任務、設備進度,不可能將每個人都記住。
不過,老太太這話聽聽就行了。
楊廠長眯了眯眼,這老太太的習性他還是知道的,壓根就不是喫虧的主。
這蘇白名字聽着就普普通通,
居然能把這老太太逼到和他告狀的程度,這裏面肯定沒那麼簡單。
楊廠長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子,語氣放緩。
「老太太,您先消消氣。」
「廠裏有廠裏的規矩,這樣,明天上班以後,我讓人去了解一下,看看到底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