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朏朏·求助
我彷彿隨意的提起了解憂。“解醫生長得挺好看的,很少有美女有這樣的耐心。”雖然以前對精神病不瞭解,但這一趟下來也瞭解了,沒有非人的耐心扛不住。而解憂,按着正常的畫風,她應該是扛不住的,二十幾歲(看上去)的女孩,又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這樣的女子,正是張揚浮躁的年紀,因爲年輕,因爲美麗,所以肆意揮霍,很難靜下心來。
自然,解憂並不是例外,她只是不是人而已,天知道她活多少歲了,不管是甚麼物種,活個萬兒八千年,肯定靜得下來。可小護士不是不知道解憂是妖嗎?在她的眼裏,解憂是妥妥的人族。
小護士沒有讓我的八卦之心失望。“解醫生是個好人,她對病人最有耐心也最體貼最有手段了,不管是多麼難搞的病人,她都能讓他們服服帖帖的聽話吃藥......”
小護士的八卦心比我還嚴重,巴拉巴拉了一大堆,到了辦公室也沒捨得走,等她說得差不多的時候解憂也回來了,發現正主回來了,小護士趕緊閃人,留下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面對剛纔話題的主人公。
我抹了一把笑僵了的臉,忽問解憂:“嗨,你在這家醫院多久了?”
小護士說,解憂是三年前來的,但我覺得,小護士的記憶肯定有問題。抹除別人記憶這種事不止少凰一個非人生物會做,修爲超過一千年的非人生物多少會點,雖然不會有少凰與司命星君那般牛掰,將所有人記憶都給抹除並且改得面目全非又嚴絲合縫,讓人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劉元的遭遇,也是劉元情況特殊,他的記憶有一半是快樂的,而那些快樂的記憶又都與少凰有關係,少凰一改,他想沒感覺都難。換個心寬得過且過的,說不定就那麼算了,偏偏劉元是個較真的,感覺不對就一定要弄清楚怎麼回事。
小護士不一定是跟劉元一樣被人修改了記憶,修改記憶並且改得嚴絲合縫這種事,那必須是仙人級別的能力,解憂跟仙人還差得遠呢。但讓普通人忘記一段記憶這種事,我相信解憂有這能力。
解憂在高背椅上坐了下來,同時回答了我的問題:“快一百年了。”
我愣了一瞬,快一百年,這世間可真是夠久的,雖然對於妖而言,一百年也不算甚麼,只要不被天劫給劈死,並且不停止修煉,這些妖能活幾萬年幾十萬年甚至幾百萬年。雖然我從未見過活那麼久的妖,但妖的壽命的確很長就是了。
天道某些時候真的很公平,它讓人族生來就有靈智,卻沒有永恆的生命,就算是步入修真之途,除非成神,否則哪怕成仙也有天人五衰的時候;妖族倒是有無盡的生命,但生命的最初都是渾渾噩噩的,它們的靈智與長壽都是千年萬年枯燥乏味的苦修修出來的。
可,妖的生命再漫長,整整一百年都在一個地方,不挪窩,也挺稀奇的。妖就像遊子,四處浪蕩,尋找機緣,順便覓食,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沒辦法,壽命太長,哪怕是神民這種有上古大神血統的非人生物都活不過它們,若是在一個地方呆得太久,最後熟悉的朋友都死光了,那滋味......絕對酸爽。
一個妖若是將一個地方發展成了自己的固定據點,一呆了就是很多年,即便跑出去也終究會回來,只有一個解釋:它把這地方當家了。
遊子不管走得多遠,最終都是要歸家的。
只是我沒弄錯的話這裏是醫院,並且醫院的前身是義莊,這口味得多重才能將這地方當成家?
我很懷疑那位有遺傳性精神病的義莊守屍人後來慢慢好起來,神智正常跟醫生有關係,算算時間,一百年前貌似正好是那位守屍人活着的時候,並且還很年輕,精神狀態從時不時犯病變成越來越好也就是那個時間段。
雖然很懷疑,我卻沒追根究底的問,我的主要目的還是來看病的。
醫生顯然也記得我是來幹嘛的,小姑姑專門給她打過電話。
詢問我的這幾個月的情況後,醫生沒開藥,而是問我:“你這樣子倒似是靈力與精神損耗過度,你做甚麼了?”
我說:“畫了一枚變形道紋。”
醫生一愣。“甚麼?”
看醫生這表現顯然是知道道紋是甚麼玩意的,不過想也正常,妖也分三六九等,後天修煉而成的妖雖然佔據了妖族的主要妖口,但這不代表所有的妖都是後天修煉而成的。
比如玄君,比如眼前這位。
雖然都是先天妖族,但玄君與朏朏是兩種情況,玄君是因爲有個妖族的老孃,所以生來便有靈智,但也只是有靈智,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他如今的法力修爲全是幾千年苦修得來的。
然而,有一些妖是生來就有一定的靈力與天賦的,比如朏朏。朏朏全族都是妖,跟神民一樣,別的生物論個,我們論族。神民論族是因爲我們的起源是上古時的大神,我們的血脈使得我們已經自己形成了一個新的智能種族。朏朏也一樣,是智能種族,而智能種族往往意味着歷史,一個全員都是智能生物的種族靠後天很難做到,必然有先天的因素。神民是因爲神血,而朏朏則是因爲古妖血統。
啥叫古妖血統?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稱之爲古神,只是它們並未真正修煉成神,卻與古神誕生於差不多的年代,擁有強大的力量,也是妖族創建者之一,因而稱之爲妖,加之其本身的歷史長度.......特別加了個古字標籤以區別。
妖族的傳承不是靠書籍,是靠血脈傳承,知識與祖先的記憶都刻在血脈裏,只要血脈不絕,那麼傳承就不存在徹底丟失的可能,若是血脈絕了,那麼傳承是否繼續延續也沒甚麼意義了。
朏朏是古妖后裔,是洪荒妖族,她知道道紋是甚麼,貌似也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我自己,記憶力出了問題,很多應該是常識的東西都覺得很神奇。
“我說我畫了一枚變形道紋。”我對醫生重複道。
醫生這一次確定了她自己沒有聽錯,卻有些不理解。“甚麼是變形道紋?”
“我看過一個上神畫的一枚道紋,但那枚道紋太強大,我仿着畫的時候因爲力量不夠做了一點改動,所以就是變形道紋了唄。”不是我無聊想改,而是一來法力不夠,二來,老婦人和劉元不是一個年齡段,劉元身強體健,少凰又厲害,肯定沒後遺症,但我照樣子畫出完整版的,天知道老婦人變成甚麼樣。
保險起見,將道紋給削弱了最穩妥。
至於削弱之後管不管用,我也是盡人事而已,總不能真的爲了包庇女鬼她男朋友就將剛死了老公和兒子的老人給剁了吧?惹事的是她兒子,不是她自己,我還沒那麼兇殘。
事實證明,最後還是管用的,不然我現在也不能神經衰弱。
朏朏用一種活見鬼的眼神瞅着我,我表示很理解,之前不懂,但我現在已經懂了,一個人,不管是人類還是神民在神的眼裏都是“人”,而道紋是不屬於“人”這個範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