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貴圈真亂·樂師
路過一處地下信道的時候我聽到了琴音, 夜深人靜的,若是尋常人只怕要以爲自己撞見鬼了,但我第一反應是有趣, 見過唱歌的,還沒見過彈琴的。第二反應, 這該不會是哪個傢伙閒得無聊來地下信道找樂子體驗生活了吧?
雖然我這些年沒怎麼學過音樂, 華夏的教育體制不重視這個, 但架不住我當年在雷澤界打的底子好, 君族就沒哪個孩子是不懂音樂的,再差勁的孩子, 鼓樂和樂舞這兩個都是滿分。別的還可以應付, 但這兩項, 不管是祭祀還是慶祝時都需要用到這兩項技能, 而君族的祭祀和慶祝,雖然不像商朝那樣每隔十日祭祀一次,但也不少,若是這兩項技能不能修滿分, 那得丟全家的臉。唔,丟臉還是其次,若是被認爲不敬祖神, 竹筍炒肉是跑不掉的,當着全族人的面被扒了褲子喫竹筍炒肉.....
雖然君族的音樂與人族的音樂絕逼是兩個次元的風格,但基礎還是一樣的。我知道,琴和股以及樂舞是不一樣的, 難度更高, 可是我有靁的記憶啊。靁可是大洪荒時代的骨灰級死宅。
誠然, 人族也不乏死宅, 但你考慮一下大洪荒時代是甚麼情況,現代又是甚麼情況,現代人只要給他水電網絡,宅個三年五載都不是問題。而靁,雷澤不缺水,自身能發電,然而,沒網。可就算這樣,它也能在巢xue裏蹲幾萬年不挪地,幾萬年裏自然不可能一直都是睡覺,真那麼幹它也修不成上神。事實上,宅着的時間,靁大半時間是在修煉,剩下的則是在研究音樂,它好這個。而有它的記憶,它在音樂上的造詣我也有了。
這琴音,別說人族現在的那些藝術家,便是傳說中的高山流水也要黯然失色。
意識到這一點,我好奇的去看是甚麼妖怪在撫琴,這琴音,功力很深厚,不是短短時日能夠練出來的,而人族的藝術家,雖然我一個都不認識,但我知道,這世上沒人能撫出這樣的琴聲。它太過清靈,與現代的音樂一點都不搭。
聽着琴音,我彷彿看到遠古時代人族篳路藍縷,團結合作、捕獵採集、刀耕火種、觀察星空、以腳步丈量大地.....於懵懂中摸索世界,創建文明,雖艱難險阻,無數人爲之付出生命也仍不放棄的場景。
這顆星球上的人族已經不可能彈出這樣的曲子了,物質生活的豐富早已改變了它們的精神,這是一個物慾橫流的時代,遠古先民的艱難,早已被忘卻,更無法想像。
找到目標後我就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這不是琴音。
中國傳統的琴多爲七絃與五絃,然而此樂師奏的樂器,我可從未沒聽說有琴是五十弦的。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李商隱告訴了所有需要背古詩的小學生,瑟在最初的時候是有五十根弦的。據說是因爲五十弦的瑟爲帝王所不喜,估計是有密集恐懼症,五十根弦啊,看着都覺得眼花,因此將古瑟豎劈成了兩半,自此瑟就只剩下了二十五根弦。
演奏瑟的樂師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我瞅了瞅,嘴角忍不住一抽。
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族,姿色很出色,至少在人族裏是很出色,可以說是純天然美人一枚,自然,和非人生物就別比了。讓我嘴角抽抽的倒不是這是個美人兼音樂家,而是音樂家那一身的功德,我差點沒忍住伸手捂眼,雖然最後還是沒伸手捂眼,但還是閉了閉眼,我的鈦金狗眼啊,差點就被晃瞎了。
如果說,美人身上的功德與少凰一比是燭火與皓月爭輝的話,那麼少凰與眼前的女子一比,好吧,難說誰多誰少。少凰的功德是很多,但她也很會造孽,不過我也佩服她,幹了那麼多挑戰三觀和神性下限的事身上的功德居然還能那麼足,咋就沒被扣光呢?而眼前這位,它的功德之光給人的感覺很純淨,顯然不是少凰那種兇殘畫風。
問我爲甚麼這麼篤定這人不是少凰那種畫風?
氣質啊,女子給我的感覺很乾淨很澄澈,就像最純淨的水晶,再加上那一身雖然柔美卻不是那種柔弱的小百花風格,而是一種文且靜的柔美,整個人的氣質堪稱風華無雙。自然,這不是說少凰不好,少凰挺好的,但畫風顯然兩個方向啊,少凰同樣風華無雙,但她那是女王加非典型性暴君的風采,吾等凡人只能仰望。
只是,這樣的功德不是一世百世能積攢起來的,若眼前的是個普通人族的話,那麼她生生世世都得是造福千秋萬代的聖賢,否則攢不起這麼多功德。而我不認爲有人能夠在輪迴裏生生世世都行善積德一點孽都不造,更別說生生世世都是造福千秋萬代的聖賢了,瑪麗蘇蘇破天際也不可能做到。
那麼,這女子是與美人一樣的情況嗎?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啥?
少凰難道不是一種可能?
是有可能,但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族啊,從裏到外都是。
哪怕是少凰,雖然她頂着一張人皮,但我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她不是人,至少裏子不是。這女子卻不然,我沒有對着少凰時的那種感覺,既如此,便可以淘汰音樂家是哪位上神下凡的可能了。
牛啊,重生回到過去者與帶着記憶穿越的重生者,不管是哪一種,都會因爲重生而覺得自己是得天獨厚的,是上天所鍾愛的,是主角,是瑪麗蘇.....直白點就是一個字:作。鮮有人會去考慮如何造福蒼生,惠利千秋萬世的,便是美人,若非與奈何上神打交道需要海量的功德,沒人知道她能否堅持生生世世造福世人。
眼前這女子,我個人的感覺覺得她若是造福世人,必然是因爲真心想要那麼做,沒有任何企圖,只是希望世人好。
一曲終,我往樂師面前擺着的碗裏放了一沓紅彤彤的毛爺爺。
樂師一怔,說:“太多了。”
聲音也挺好聽的,有歌唱家的潛質。
我說:“你的音樂是無價的。”
或許在遠古時代,這樣乾淨的瑟音不罕見,但在現代,這比熊貓還稀有。
樂師顯然懂了我的意思,便沒再拒絕,估計她自己也是認同這點的。
我問:“你剛纔撫的是甚麼曲子?我從未聽過。”家裏有個頂着古典靈魂的美人在,興致來的時候也會撫琴一曲,因此我聽過的現代樂曲和古曲真心不少。
“這我自己創的曲子,名喚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