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鹿蜀·人性
高嵐曾問過我一個問題, 君族是甚麼樣的。
顯然,在跟一大堆非人生物打過交道後她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世界很大。
不過這個問題讓我怎麼回答?
高嵐問我:“不方便說?”
我搖頭。“我不確定你能否理解,畢竟, 物種不同,三觀不同。”
高嵐表示還是想知道, 我組織了很久的詞, 儘量用她能理解的字詞給她舉了幾個例子。
君族與人族一樣, 創建過大一統的王朝, 也曾分裂,多次的分分合合。
而如今的君族, 對外是一個種族王朝, 但說是大一統王朝, 倒不如說是聯盟, 因爲是同一個種族而組成的聯盟,有點像現在的聯合國。但聯合國的威懾力,也就那樣,反正人類現在是還有內戰的, 而在君族,內戰者族誅。
原本是沒這規矩的,或者說, 也管得不嚴。真正管得嚴起來是幾百萬年前又一次分裂的時候,一盤散沙的君族被打敗,下場很慘,大部分族人淪爲奴隸。也因此, 後來獲得自由, 重新創建起自己的王朝後, 內戰者族誅這句話便被刻在了族規的首頁。
現在的話, 君族有九個王,若是算上我來的那個地方的部落聯盟制的話,那麼還有得分。
沒錯,君族不止有君王政體,還有部落聯盟體制。
我說到這的時候高嵐明顯一臉的“這TM也行”?
理解,君王政體與部落聯盟制貌似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怎麼能湊一塊呢?但這種情況在那些佔據着多個世界的種族中還真是正常現像,這有點像少凰曾經提起過的那個腦洞清奇的在夏商時代搞中央集權制的穿越種馬男的情況,不同的是,種馬男腦洞清奇不合實際,而土着沒那麼超前的目光,因此始終踩着現實的土壤。
地盤那麼大,真搞中央集權,分分鐘崩盤。
而地方上的高度自治也有很大問題,容易造成內戰,讓族人的注意力不自覺的集中在改朝換代上。多番嘗試,各種失敗,幸運的沒把自己給折騰得絕種的種族不約而同的得出結論:這種分成不同地區各自創建適宜當地情況的政體是最合適的。
自然,這種方法也有風險,容易造成種族內部分散,嚴重點可能連散沙都不如。但對此,各個種族也有自己的應對方式。
君族的應對方式就是開放各個世界各個政體間的關口,允許族人自由往來。曾有一個氏族,子孫出色,才能過人,非常神奇的在好幾個政權中擔任了高層。更有兄長是此國的王,弟弟卻是另一國的公卿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曾有一些在人族看來應該很不可理喻的事情。
有個君主制的王一直生不出孩子來,死的時候乾脆將王位傳給了另一個君主制政權的王子,值得一提的是,那個王子坑了這個王不止一次,雙方的關係不是很好,這個王一度想弄死那個王子,只是沒成功。
關係不好爲甚麼還將自己的王位傳給那個王子?
因爲那個王子聰明啊。
君王要考慮的可不僅是如何將王位傳承下去,優先要考慮的是國的延續與利益,那個王子很出色,反正王自問自己不如那個王子,既如此,還不足以讓對方繼承自己的王位嗎?
這樣的王,就如孟凰一般,做朋友做情人做親人都必然讓人遍體鱗傷,但只是做爲臣民與族人的話,倒是會覺得很安心。
這種例子並非單例。
君族的王位並非純然的世襲,有更出色的,就不屈從次一等的。
君族和人族是不一樣的,人族輸了,還有阿莯,只要阿莯存在一日,人族不管輸得多麼傾家蕩產,都不會走投無路。君族卻不然,因此血緣繼承製在王位傳承上並不穩定,誰也不能保證明君的父母生出的也是明君,秦始皇還是千古一帝,不也生了個超級敗家子的胡亥?同樣,政權的政體也不穩定,可能今天適合部落聯盟便是聯盟制,明天發現君主制更方便,那分分鐘換成君主制。
不過這種情況也讓我很放心,出事之前,能送走的族人都打包送走了,至於送到哪去了還沒定,最後會落到哪裏也不知道。事發突然,我們只來得及送走族人,連行李都沒收拾,很多人都是在睡覺的時候被家長從被窩裏拖出來的,被推進發送陣的時候人都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估計誰也不會想到,那會是與親人的永別。
但不論怎樣突然,我都知道,發送陣的另一頭是君族創建的國家,在那些國家,那些被送走的族人會得到很好的安置。那些王與聯盟會爲它們準備住的地方,衣食,然後安排它們工作或是進學,它們會過得很好。
這已經是千百萬年來的慣例了。
一個地方若是出了事,那麼能夠送走的族人全部送走,由別的同族創建的國家安置。
但這樣的情況放在人族裏,只會得到一個腦有恙的評價。
捨棄自己的直系後代,江山拱手他人,不是腦有恙是甚麼?
政權的政體變換無常,不是腦有恙是甚麼?
當疑似有鹿蜀他爹蹤跡的消息傳來時我的腦子裏不期然的想起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