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進馬斯特裏赫特號的會議廳。
指揮官背對着我們站在講臺上,左手背在背後,右手食指在講板上的地圖遊走。
雖然霍夫曼還沒有轉過身,不過倒是可以大致描述一下她的背影。
她個子很高,我估測至少有2.3米,穿着打扮與薩圖拉別無二致,同樣保守而典雅。
她的半扎長髮總體呈深藍色調,到了髮尾則轉變爲較淡的灰白,與之前我見過的所有滄龍科復興者一樣,模式屬的尾巴同樣也是有力的倒歪尾,深藍的底色上纏繞着灰白色的細紋。
霍夫曼收回手,雙手叉腰,細細打量了地圖一段時間。
隨後她轉回身。
她的三角帽比起薩圖拉戴的略微歪一些,不過沒有遮掩住她從劉海之間露出的額頭,作爲復興者她的長相毫無疑問是美的,她的臉型非常均衡,橙色的虹膜之中固定着黑色的圓形瞳孔,柔和的面部表情與這顯得非常冷漠的眼睛形成了反差,但並不會破壞她的美感,只是無形之中製造了一些疏離感。我迅速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顯然她的身材要比彭比納有分量的多,連薩圖拉也稍遜一籌,豐滿的胸脯讓繡有漂亮刺繡的馬甲不失美感地隆起。
霍夫曼稍稍左右轉動頭,掃視過會議廳中的代表們。
隨後馬斯特裏赫特的領主從自己頭上摘下三角帽,左手按在胸前,向訪客們鞠躬。
“歡迎,歡迎,諸位賞臉來訪馬斯特裏赫特號,我實在不勝榮幸。”
她的嗓音成熟悅耳,雖然聽去年輕,但卻沒有少女的成分。
霍夫曼將三角帽戴回頭上,直起身,她吐出紫色的信子,上下翻動片刻就收回口腔內,雖然那是一種本能反應,不過旁觀者卻或許會賦予這種動作一種俏皮的意味。
“想必各位在平臺上擺弄貨物,現在肯定都累了,那麼作爲主人,我誠摯邀請諸位坐下,我們的會議這就開始。”
霍夫曼提到“貨物”在代表們中間引起了尷尬的沉默,代表們面面相覷,露出互相責備的目光,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想賺得盆滿鉢滿。
我一直在觀察霍夫曼,一時不太明白她爲甚麼突然提到貨物,她看起來不像是在禮貌地譴責,而且薩圖拉也說過她與霍夫曼都沒有反對擺攤。
我注意到霍夫曼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一直在觀察復興者們的反應,她在高處,足以將復興者們有些惶恐的反應盡收眼底,她的笑容似乎燦爛了幾分。
但復興者們顯然也不想把情況鬧得太難看,他們都老老實實地在座椅上坐下,其中也包括我、特里戈諾和姜琳玲。因爲特里戈諾現在是歸鄉海軍的指揮官,而姜琳玲的工作則是巡邏朗根堡點周圍的天空,我作爲滅絕的持有者,代表歸鄉的高級委員。
霍夫曼在講臺上踱步,“衆所周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而不幸的是,諸位中的大多數並沒有參與反對王朝的戰爭。”
“但我們並沒有加入反對王朝的同盟。”剛纔與特里戈諾交談的魚龍復興者開口發言了,她的聲音正好整個會議廳都能聽到,而且態度不卑不亢。
“當然,阿庫提爾小姐(Acutir Temn 尖吻 泰曼魚龍 rostris),爲何不先聽我說完呢?”霍夫曼一點也沒有因爲有人忽然打斷而生氣,她仍然面帶柔和的笑容,“我要說的是,有付出纔有回報,想必諸位能聽懂我的意思?”
“我猜想進入這個會議廳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阿庫提爾態度冷靜地回答,“所以霍夫曼小姐,請允許我代表聽衆們說一句,不要再嚇唬我們了,趕快切入正題吧。”
看來阿庫提爾和霍夫曼很熟,這麼一提我倒是能大概猜測她與特里戈諾的對話內容是甚麼了。尖吻泰曼魚龍與三角齒泰曼魚龍在波西多尼亞頁岩組都有分佈,而三角齒本來就是該組的頂級掠食者,阿庫提爾跟特里戈諾的談話內容至少也包括了一部分來自魚龍的拉攏。
“哎呀,被戳穿了,”霍夫曼笑呵呵地搖了搖頭,“唉,真是時過境遷,你沒兩百年前那麼可愛了。”
阿庫提爾的眉頭不自然地跳了跳,挪開了目光。
如果按復興者的年齡計算方式,阿庫提爾毫無疑問要比霍夫曼大得多,但如果按甦醒之後的閱歷來看,霍夫曼或許是最有話語權的,至少可以確認她甦醒於18世紀,而且認識古生物學之父喬治·居維葉。
阿庫提爾與其他復興者態度的顯着不同,或許就是因爲與霍夫曼是舊相識,雙方都清楚對方並不會越界。而且在阿庫提爾的背後,是泰曼家族,即便這個家族沒有構成一個統一勢力,而是分散於歐洲的衆多海洋領地,但互相之間仍有照應。只要阿庫提爾的言行不超出合理範圍,他們就能提供支持。
“不過既然阿庫提爾都這麼說了,”霍夫曼半側過身,後退幾步,讓聯盟劃定的勢力範圍展現在我們眼前,“我們這就開始吧。”
我將牛獵龍的眼睛覆蓋自己的眼睛,以獲取最佳視力,這一次準備仔細確認邊界範圍。
首先,中立陣營的勢力邊界不會有甚麼變動,這無需多看。
我主要關注的是前王朝領地的變化。
借用人類時代的名詞,王朝在歐洲的領地邊界退縮到比利牛斯山脈和英吉利海峽,但英格蘭與伊比利亞之間的海域尚且在王朝控制之中,他們失去了牛津粘土一半的豐富資源,不難想象現在王朝海軍正在試圖奪回法國海域。
歸鄉奪取了法國北部的羣島,這一部分陸地領地基本按照誰出力歸誰的原則,我們獲取的領地較多。
法國境內的淺海勢力劃分就有所不同了。
我們的海軍相對弱勢,如果按劃分陸地領地的相同原則,我們分到的領地較少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