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新來的縣令堅毅的眼神跟毋庸置疑的態度,衙差不敢再猶豫,趕忙去組織人手。
曲安之:“盲目賑災,不是上上之道,以工代賑方爲上上之道。”
服勞役的地方,沒有那麼多糧食,還要往那裏調撥糧食,然後抽調人手維持秩序。
曲安之一步步的下達命令,之後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府城。
老師那邊不用查了,已經確認是流民搶奪無疑。揪出幾個流民,關進牢裏,不足以解決事端。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讓那些流民喫飽飯有工可做。
喫飽了飯就不會想着鬧事,做工則是讓流民看到希望。
誰都不想朝上伸手討要,曲安之也不想讓他們養成這樣的習慣。所以,以工代賑這個法子,切實有效。
一夜之間,鎮上的流民全都被帶去服勞役的地方。一車一車的糧食,被運送過去。
“大人,流民數目統計出來了,現在爲止,共有九百六十四人。”後面還有流民湧入,數目暫時不可估算。
曲安之:“讓商隊儘快運糧食過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着驅趕,流民既是災民,他們能往哪裏去呢?
他們都是大唐的百姓,不是路邊上的野狗。他若是驅逐了,很有可能就是把百姓們往死路上逼。
後面災民有可能越來越多,商隊的運糧速度,很有可能供給不上。
曲安之去服勞役的地方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到了石橋村。
隨着山上可以採摘的東西越來越多,村裏人肉眼可見的富足起來。
之前他來的時候,百姓們身上的衣裳,補丁摞着補丁,現在很多都穿上新衣裳了,不少人穿的衣裳,一個補丁都沒有,只有孩子,身上還帶着幾個補丁。
再有就是氣色好了,人也看着壯實了不少,家家戶戶能喫的東西,都曬到牆頭外面了,沒人偷,因爲每戶人家都一樣。
都曬的滿滿的。
街上陰涼處,樹蔭底下,隨處可見搓麻繩編籮筐的老人孩子。
但凡是能幹活的,沒有一個閒着的,就算是五六歲的孩子,都幫着家中的老人搬東西。
這就叫富足。
腿不由自主的往米沉穗家裏走,片刻功夫,就到了。
一筐一筐的銅錢跟碎銀子堆在周明腳邊,等着排隊結賬的人,排出去二三十米,還源源不斷的有人加入。
米沉穗也擺了一張桌子在旁邊,自打周明在米沉穗這裏拿了銀子以後,能用不認識的野草換錢這個消息,就跟長腿了一樣,傳遍石橋村。
這些人還有一個統一的口頭語,別告訴別人。
這家嫁出去的女兒,在婆家得了消息,轉頭告訴孃家,叮囑一句別告訴旁人。
轉頭這家的兒媳婦就又把消息告訴自己孃家,還是一句別告訴旁人。
轉頭這家兒媳又告訴自己孃家。
消息就這麼長腿似的擴散出去。
也有小姐妹之間互相告知的,也有兄弟之間互相告知的,還有親戚朋友之間互相告知的,兩個時辰不到,整個石橋村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很快米沉穗這邊就看到了效果,村裏人一筐一筐的搬着不認識的野草或者根莖來問米沉穗收不收。
米沉穗沒有忘記朝廷的命令,只准她一人找野菜。但是這麼多人給她送,性質就不一樣了。
百姓們也沒有單獨去找,只不過是在薅正常野菜的時候“無意中”把其他的野菜混進去而已。
她純純的就是鑽了文書上的空子。
所以,這纔有了曲安之到來以後,看到米沉穗隨意挑挑揀揀,然後就痛快給百姓銀子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