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領着他們穿過有些積灰的走道,推開吱呀作響的門側身讓幾人進去,帶着歉意似的搓了搓手。
“幾位仙師,實在對不住……鎮子裏就這一家客棧還開着,前些日子來了好幾批修士,都住在這兒,如今就剩下兩間房了。“
江欲站在門邊掃了一圈,牀上的被子只有薄薄的一片,桌椅落了一層薄灰,看起來確實是有點簡陋過頭了。
但是這樣的鎮子也不好要求過高,江欲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兩間夠了,正好。“
鎮長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從腰間摸出兩把銅鑰匙遞過來,一把朝東一把朝西,鑰匙齒上還掛着鏽跡:“東邊那間大一些,西邊那間小一些,仙師看怎麼分?“
江欲接過鑰匙還沒開口,白婉婉已經先說話了。
她站在門口,淺青色的衣裙邊沿還乾乾淨淨的,一步都沒有往落灰的地板上邁。
她看着江欲,聲音柔柔的,帶着一種在替大家着想的體貼:“大師姐和陸川既然是道侶,那自然住一間。”
“我和鄭師兄住另一間,這樣安排正好,也不浪費房間。“
她這話說出來的同時,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壓得很淺。
白婉婉心裏此刻想的和麪上那副從容模樣全然不同,分開了房間意味着沒有人會看到她在做甚麼,晚上從鄭劍身上牽幾縷氣運過來,隔着一堵牆誰也察覺不到,比在宗門裏方便多了。
陸川站在江欲身側,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過了一會才偏頭看了江欲一眼,嘴脣動了一下像是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把目光重新移開了。
鄭劍站在白婉婉旁邊,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浮起一層壓都壓不住的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半度,可耳朵尖到脖子根都燒起來了,連說話都有些不自然:“婉婉師妹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那個……你要是晚上有甚麼需要的,就叫我,我就在旁邊。“
白婉婉彎着嘴角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安排再滿意不過了,轉身邁步朝西邊那間房間走去。
她的腳步輕快,鄭劍連忙跟了上去。
江欲沒有理會白婉婉想做甚麼,和陸川住在同一間房正好合了她的意。
她把朝東那間房的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邁步上了樓梯。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二樓走廊也鋪着一層薄灰,盡頭那扇門上的漆倒是還算完整。
她推開門,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一張牀榻靠牆放着,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臺上積了一層灰,窗紙破了一個小洞,透進來一束細細的日光。
旁邊有一張舊桌子和兩把椅子,牆角堆了幾塊舊木板。
系統在她腦海裏響了一聲,帶着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宿主,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了,你明知道陸川現在是負十的好感度,還敢跟他睡一間房?萬一他半夜……】
江欲在心裏打斷它,語氣懶洋洋的,理直氣壯得不得了:“我就是色怎麼了?長得好看又帶勁,我樂意跟他一間房,有甚麼問題嗎?“
系統被她這句坦坦蕩蕩的“我就是“噎了一下,沉默了兩息才重新開口,聲音帶着一絲無奈和擔憂。
【那宿主也小心點,他是獸人,就算沒了妖骨,體質也比普通人強不少,萬一他真的有甚麼想法也很危險。】
江欲走進房間,把腰間的劍解下來靠在桌腿旁邊。
“他現在沒有妖骨就是個普通人,我還不至於怕一個普通人。”
系統徹底沉默了,像是被自己宿主的厚臉皮打敗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丟下一句。
【隨你吧】
縮回了神識深處不再出聲。
陸川跟在她身後進來,進門之後掃了一眼房間的陳設,目光在靠牆那張牀榻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