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凝幾乎是一頭栽倒在沙發裏,後腦勺砸在抱枕上,有點懵,還沒來不及思考,就感到腰間一沉,被牢牢壓住。
陌生的體溫透過緊貼的衣料迅速蔓延到大腦,從脖子到臉頰,白淨的皮膚不自覺染上一層薄薄的粉色。
心臟快跳了兩下,席凝登時掙扎起身,連帶壓在身上的人一併坐起來,可還沒脫身,脖子又被抱住,孔念溪整個掛在她身上。
“……”席凝咬了咬牙:“你,先放開。”
“不要,一鬆手你就溜走了。”孔念溪反而摟得更緊些。
席凝試圖伸手推開,頸間卻被死死圈住,兩人在沙發上推推拉拉糾纏了一會兒,體溫不斷爬升。
因爲不常居住,孔念溪屋裏的窗戶都是緊閉的,最近的氣溫也不算涼爽,密不透風又沒開空調的房間就顯得更加悶熱。
席凝喘了口熱氣,臉頰微紅,高挺的鼻樑上滲出細汗,她沒見識過醉酒的人這麼難纏,只好先哄着:“我不走,你先鬆手好不好?”
孔念溪:“真的?不要又騙我。”
這個又字讓席凝有些不解,頓了頓,她說:“我從來不撒謊。”
“嗯?”
孔念溪鬆開手臂,抬手把她按在沙發靠背上,眯着眼質問:“那你欺騙我感情這事,怎麼說?”
“……”
席凝被迫仰起頭,猛然一怔,接着略顯慌亂地眨了下眼,避開視線。
她不知道此刻孔念溪的話裏有幾分是清醒,但據說酒後吐真言,至少代表着對方的部分想法。
之前發生的事她自覺理虧,但也確實沒想到會引起這樣的誤會,現在看來,這已經不是解釋清楚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甚至……或許孔念溪也不需要她的解釋了。
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席凝緊繃的脣動了動:“之前…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
孔念溪忽然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席凝嘴邊的話止住。
孔念溪微微嘟着嘴,坐在她腿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還帶着醉態:“不需要說抱歉,但是,你也確實把我掰彎了,看着辦吧。”
“……”
這話就像在席凝心湖砸了塊巨大的石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以前對於後知後覺察覺到對方說過的曖昧不清的話,席凝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刻意掠過,抱着迴避的心態,因爲這是她最不想,或者說是無法彌補而不敢面對的問題。如今對方直接攤牌了,她瞬間不知所措起來。
不,畢竟孔念溪真的只是醉了,也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深吸了口氣,席凝趁機攬住孔念溪的胳膊,一個翻身,把對方轉移到沙發上,自己抬腿站起身。
“你醉得很厲害,我先扶你去休息。”
“我、沒、醉。”
孔念溪鼓着紅彤彤的臉蛋,不服氣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要證明自己,結果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
席凝一把撈起她的胳膊,不由分說架着她向裏面房間走。
“臥室是哪間?”
孔念溪指了指其中一扇門,走到門口,卻扒拉着門不進去,嘴裏嘟囔:“我還沒洗澡……身上髒髒,不能上牀!”
說完開始胡亂拉扯衣領,本就鬆垮的領口又崩開幾個釦子,露出鎖骨周圍一片雪白的肌膚。
席凝眼角一跳,抬手扯着衣領蓋住她肩膀,很是無奈:“你自己可以洗嗎?”
孔念溪停下不安分的動作,偏頭,脣角向上揚起:“你還想幫我洗呀?”
“……”席凝撇開視線:“看來還算清醒。”
又扶着走到浴室,裏面空間很大,甚至還有一個浴缸,不過倒也不用操心孔念溪醉酒狀態下沐浴的問題了。
席凝放好水,說聲“可以了”,轉身準備出去,被拽住了衣角。
一直安靜坐在馬桶蓋上看她忙的孔念溪,揚着下巴,巴巴地眨了眨眼,抬起手臂:“衣服還沒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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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尾音拖的老長,孔念溪不大情願地抿了抿脣,伸手解着外套釦子,然而半天過去了,手指卻跟打了結似的,半天第一顆也沒解開,抬眸幽怨地瞥了席凝一眼。
“………”
這委屈的樣子,彷彿誰見了不幫忙誰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席凝站在原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半晌,邁腿僵硬地走過去,也沒廢話,直接半蹲下身,伸手幫她解釦子。
一顆,兩顆……孔念溪外套穿的本就隨意,只扣了幾個,很快就解到最後一顆,頭頂忽然飄來一句:“脫了人家的衣服,就要對人家負責哦。”
指尖一僵,席凝觸電似的收回手。
耳邊又傳來孔念溪清脆的笑聲:“不過你又不喜歡女孩子,就算了。”
席凝:“……”
她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裝醉了。
外套的扣子解完了,比較麻煩的就是裏面襯衣的紐扣,上面領口已經被扯開到了第四顆,席凝僵滯了幾秒,遲疑地抬手,從底下最後一顆開始。
孔念溪的腰很細,又具有緊緻優美的曲線,漂亮的馬甲線在散開的扣子下若隱若現,剛解開兩顆,席凝不自然地停下來,無意間一抬眸,卻看見孔念溪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股熱氣上湧,席凝倏地站起,紅着耳根輕咳一聲:“你自己來吧。”
“喔……”
孔念溪脣邊勾起點兒弧度,想到了甚麼,眨了眨眼睛,扭頭把背部對着她:“裙子後面夠不着,幫我一下~”
席凝看了眼孔念溪留給她的背影,頓了好一會兒,纔開始慢慢撩起衣服下襬,找到拉鍊的位置後,就立馬停住。
校服裙子拉鍊的設計是在後面,光着一點就很糟糕,除此之外還有更拉的,就是質量很差,穿起來很不方便。席凝不得不用兩指壓住兩側,慢慢向下滑。
孔念溪微微動了一下,席凝按在腰間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光滑的皮膚,動作沒來由地一急,拉鍊卡到了邊沿。
她只好連忙往回拉,一來一回,用了不小的力氣。
“不要這麼粗魯嘛,裙子都要被你扯壞了。”
“……”
指尖一用力,滑到底部。
席凝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出浴室。
客廳裏燈光很亮,塔塔正蹲在落地窗前優雅地舔毛,忽然白光一閃,天邊劃過一道閃電,剛舔的毛瞬間炸開,塔塔弓着背“喵”了一聲,接着炸起一道雷聲,四爪一跳,蹭地竄向沙發。
跑過去沒見着主人,只看到席凝呆呆愣愣地坐在那裏,轉了一圈,又“喵”了一聲,不太情願地跳進她懷裏。
席凝正在走神,腿上突然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愣了下,隨即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伸手輕輕摸了下它的腦袋。
“喵~”
塔塔先是舒服地叫了一聲,接着察覺到不對,一爪子扒拉掉她的手,張嘴一“嘶”,露出尖牙。
席凝忍不住笑了笑,只好收手,但腿上坐着一團貓卻不能摸,委實有點難忍,於是趁它不注意,又迅速偷偷摸了一下。
塔塔兇巴巴跳起來,一人一貓玩起了拉鋸戰。
“轟隆——”
又一聲震耳的驚雷響起,塔塔尾巴一縮,整個貓貼在她腿上。
席凝往窗外一看,窗上已經佈滿了蜿蜒的水痕,外面下起了雨。
她記得今天的天氣預報確實有晚間暴雨的預警,而且還會持續到明天。
低頭給塔塔順了順毛,看了下手機,已經過去許久了,浴室裏卻沒甚麼動靜。
她忍不住向那邊瞄了兩眼,又過去半晌,浴室門依舊緊閉。
一個人在裏面呆太久實在令人擔心,況且孔念溪還處於神志不太清醒的狀態。
終於坐不住,席凝走過去敲了下門。半晌沒反應,她開始有些慌:“喂……你沒事吧?”
“叩叩”
“孔念溪?”
“……”
擔憂越來越重,就在她試圖推門進去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孔念溪露出半個頭和半個肩,長髮溼漉漉地散在肩頭,看起來似乎不着寸縷,聲線慵懶:“幹嘛,那麼迫不及待要衝進來?”
“……”席凝哽住,僵持兩秒,硬着頭皮說:“剛剛怎麼沒有回應我。”
“在洗頭呢,而且浴室隔音挺好的,有時候聽不太清。”孔念溪輕聲一笑,沾染了一層水汽的眼睛晶瑩發亮,看起來比剛纔清醒了不少:“你在擔心我麼?”
席凝沒說話,孔念溪把門拉開了點:“不信我啊?那要不要進來感受一下?”
見浴室越拉越開,就要一覽無餘了,席凝轉身走開:“不用了,你沒事就好。”
剛跨出半步,被孔念溪從後面拉住:“我好像沒拿睡衣,可以幫我去臥室拿一下嗎?就在衣櫃左側第一個格子。”
席凝隨口應了聲,孔念溪又道:“啊對了,還有內褲,在睡衣下面的抽屜裏。”
“……”這次席凝停頓了半秒。
“你不是不喜歡女孩子嗎?”
又聽到對方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席凝呼吸一窒,皺眉轉身準備開口,孔念溪身體往裏面縮了縮:“唉,還是算了,一會兒我自己去好了。”
“……”
打消了繼續站在這裏交談的念頭,席凝扭頭走向臥室。
衣櫃的第一個格子放的全是睡衣,席凝沒有多看,也沒有亂動,連着衣架隨手拿出一件。
不超過半分鐘,她就重新回到浴室門口,衣服遞過去,卻許久沒被人接。
她疑惑開口:“怎麼了?”
半晌,孔念溪才伸手接過,悠悠一笑:“這件我好久沒穿了,你眼光還……挺特別的,不過還是滿足你好了。”
以爲自己只是拿了件普通黑色睡裙的席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