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牀鋪本來就是單人設計,空間不大,兩個人個子都不矮,肢體糾纏在一起,更顯擁擠。
孔念溪這個時候身體柔韌性出奇得好,後背壓在柔軟的被褥,抬手勾住席凝的肩膀,目光交匯時,勾脣在她眼尾親了一口,長腿向上一勾,交疊着夾住她的腰。
“我還不到一百斤呢,你再試試?”
以孔念溪一米七出頭的身高,這個體重有點偏瘦了。
席凝被她帶到牀上沒法起來,聽到後抬了下眸,蹙眉道:“你太瘦了,平時注意一下飲食。”
“那就拜託你以後把我喂胖一點啦~”
孔念溪一隻手從肩膀滑到席凝後頸,指尖摩挲着捏了捏,嘆氣道:“可是這樣你都抱不起來,是不是也該去鍛鍊一下?”
“……”
剛如果不是孔念溪的“偷襲”她也不至於一頭栽下,現在對方樹懶一樣掛在她身上不下來,門外來來回回不時有路過的人聲,席凝支起手臂,膝蓋抵着牀沿使力,準備起身。
身上多一人的重量讓她有點分心,預估錯了上鋪牀板的高度,後腦勺一下撞了上去,剎那間,卻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好像被甚麼東西墊了一下。
“小心……嘶。”
席凝彎腰從上下牀鋪間出來,孔念溪人還夾着腰半掛在她身上,甩了下手,委屈道:“疼……”
把人放下來,席凝拉起她的手前後檢查,見手背擦紅了一片,隱約有點細小的傷口,忙拽着手腕幾步走到書桌前。
棉籤蘸着消毒的藥水,輕輕塗抹在皮膚肌理,有點微涼的溼潤。
孔念溪坐在椅子上,看着席凝彎下腰,認真又小心地給她處理傷口,不覺揚脣,偏頭瞟了眼桌上的藥瓶:“你是多啦A夢嗎,甚麼東西都有?”
“只是普通的創傷消毒碘伏。”席凝擦好藥,擰好蓋子把藥瓶重新放回去。
因爲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度過,席凝在宿舍裏也放了一個應急醫藥包,以備不時之需。
關上抽屜,掃到還放在桌上沒喝完的感冒藥,探手感覺到陶瓷杯已經變溫,席凝轉過身正想開口提醒,被抵着肩膀推到身後的椅子上坐下,腿上一重,孔念溪跨坐在她身上。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在學校宿舍放備用醫藥包的,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孔念溪背對着光坐在席凝腿上,微涼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眼底含着笑意,也有朦朧又灼熱的情意。
席凝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心底驀然被燙了一下,但也沒有忘記更重要的事,偏頭撈起旁邊的杯子:“真的該喝藥了,快涼了。”
孔念溪勾了勾脣,雙手接過杯子,但一口沒喝又放回了桌上:“好啊,不過在此之前,趁你室友還沒回來,先接個晚安吻?”
“……”
前前後後也接過幾次吻了,但是睜着眼睛看到那張明豔的臉龐一點點靠近,席凝心跳還是會“嘭嘭”加速,有點放不開。尤其是,寢室門還虛掩着,雖然她們的位置在門後方,外面路過的人看不到,但到底是沒關的狀態。
席凝脖子向後仰了仰,靠在身後的桌子邊沿:“等下……”
“又怎麼了嘛?”孔念溪順着她視線向後一瞟,又轉過來:“反正外面也看不到,而且,不覺得這樣更刺激嗎?”
席凝呼吸一滯,耳朵尖就紅了。
“……”
安靜了好幾秒,席凝緩緩抬手,細長的手指抓住她肩膀,張了下嘴:“親完,你就喝藥?”
“嗯嗯。”孔念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把眼睛閉上。”
孔念溪先是微微睜大眼,神情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脣角抑制不住地高高翹起,倏然閉上了雙眼。
等待親吻。
寢室裏一片寂靜,而隔着半開的房門,外面便是熱火朝天的洗漱池。
席凝揚起下巴一寸一寸地慢慢靠近,潮熱溼潤的呼吸交織着,輕輕貼上少女的脣瓣。
僅僅是簡單的觸碰,柔軟的、彷彿帶着說不出名字的甜味兒,席凝的大腦霎時宕機,有點不知下一秒該幹甚麼。
孔念溪嗤笑一聲,沒睜開眼,嘴脣微微張合,摩擦着她的:“不是教過你嗎?看來你的……動嘴能力不是很強?”
“……”
甚麼奇奇怪怪的用詞。而且,莫名覺得自己的學習能力受到了“羞辱”,席凝吸了口氣,又貼上,笨拙地吻着孔念溪還未合攏的脣,舌尖剝開脣縫,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入。
這個吻剋制又輕盈,沒有似火的炙熱,但卻足夠溫柔,且深情。
外面的嬉笑聲不斷,起初還讓席凝感到幾分緊張,但漸漸的,喧鬧被如鼓的心跳聲取代,最後,已經完全聽不到周圍的一絲聲響。
舌尖被勾纏着吻到更深的地方,耳邊呼吸慢慢變的急促。
手臂無意識地向上滑到肩膀,直到透過單薄的衣服,觸碰到對方略微硌手的肩胛骨,席凝緩緩睜開眼睛。
——衣服太單薄了,她有感冒的預兆,藥還沒喝完。
心念電轉間,席凝還想着孔念溪的藥,於是輕輕鬆開她,微喘着,用沙啞的聲音說:“好了,可以喝藥了。”
“……”
孔念溪滿臉潮紅,被她推開後還愣了愣,下一秒就見席凝把杯子遞到自己嘴邊,氣笑了:“你真是……”
難道和她接吻就這麼沒有吸引力?竟然還滿腦子想着要她喝藥。
端起杯子一口氣把藥喝完,孔念溪特意給她看看杯底,笑着說:“這樣可以了吧?”
喝杯感冒藥折騰了這麼久,席凝終於鬆口氣,接過杯子給她放回書桌上。回頭,看向坐在她腿上的孔念溪,想了想,正欲開口,寢室門忽然被一把推開了。
“累死了!”
江瞳和宋薇剛從樓下便利店殺出來,一前一後拎着一袋子小零食朝裏走,進門卻看到兩個交疊着親密坐在一起的女生,江瞳一愣,連忙又退了出去:“對不起對不起,進錯門了哈。”
“……”
跟在她身後還沒進門的宋薇:“怎麼了?”
江瞳:“進錯門了我們。”
她根本就沒看太清臉,但是按理說她們寢室此時只有席凝在,而席凝怎麼可能讓別的女生坐在她懷裏?連塗小圓都沒這待遇好吧。所以江瞳第一反應就是進錯門了。
“可是,就是這兒,門牌號沒錯啊。”宋薇看了眼門上,納悶道。
“哎?”江瞳轉頭一看,還真是。
於是兩人又再次走進去。
這次席凝和孔念溪分開了。
大方又熱情地和兩人打過招呼,孔念溪施施然走出了她們寢室。
第一次見席凝帶除了塗小圓以外的女生來宿舍,加上剛纔進門時眼花看到的,江瞳不由好奇問:“你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席凝從櫃子上拿下牙杯和洗面奶,眼睫輕眨,不太自然道:“我們是同桌。”
江瞳想起這茬:“是吼,差點忘了。”
說完樂呵呵給席凝分享剛買的小零食:“辣條要不要?”
“不用了,謝謝。”席凝客氣地笑了笑,扭頭去洗漱,江瞳卻盯着她的臉“哎”了一聲。
“凝凝你……是不是喫甚麼過敏了?嘴脣又紅又腫的,沒關係吧?”
席凝:“……”
“沒,沒關係。”席凝的臉“蹭”地一下爆紅,手往脣上一遮,脊背僵硬地快步走出門外。
第二天早自習,語文課的早讀,田家寶親自在講臺上坐陣,以前除了“恃寵而驕”的孔念溪,一般沒人敢逃課或晚到,但是今天——
今天孔念溪也依舊遲到。
席凝掃了眼旁邊空着的桌位,又看了看時間。早自習已經開始十五分鐘了,但她還是沒來。
全班也幾乎就孔念溪一個人缺勤,前排明晃晃空了個座位出來,田家寶抬眼就能看到,但或許是習慣了,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沒有揪出來責問。
但,席凝還是很在意,因爲她明明和孔念溪約好,以後不再遲到早退曠課的。
語文的早讀一貫無聊,中途田家寶離開教室出去了一趟,席凝抱着水杯去後排飲水機接水,問了問和孔念溪一個宿舍的室友。
“啊,溪溪今早起牀時說有點不舒服,想多睡會兒,我們就沒打擾她。”
不舒服……
席凝輕輕皺了下眉,回到自己位置後,戴上藍牙耳機,打開手機。
打過去的幾個語音通話都沒被接通,又打了電話過去,良久,才聽到孔念溪那邊用悶悶的鼻音含糊地“喂”了一聲。
“摸摸自己的額頭,有沒有很燙?”席凝聲音有些急切。
孔念溪隔了兩秒才遲鈍地應了聲,似乎才反應過來是誰,先說了句“是你呀”,軟綿綿的聲音很無力,卻還能聽出幾分開心,頓了頓又委屈道:“唔……凝凝,我好像生病了,頭好暈下不了牀,可是好渴哦,想喝水。”
席凝捏着手機,當即起身道:“你別亂動,我現在去找你。”
“啊?”那邊孔念溪燒的迷迷糊糊,但是還有思考能力,手機裏鼻音濃重,變了音色:“可是現在還在上早自習吧?”
席凝越聽越覺得她病的嚴重,田家寶也不知是不是回了辦公室,來不及去請假了,她直接從前門出去,朝樓下走:“你先別說話了,等我就好。”
孔念溪在手機裏笑了聲,悶聲悶氣:“好,我在牀上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溪溪發燒了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