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補拍,但還是很挑戰演技,包括臨場反應和跟對手的磨合。”
“提到對手,”她唰唰地翻找臺本:“這次跟您合作的演員是……”
她一直翻,但就是翻不到那個名字,甄心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發火了:“張準,”他指着攝像機,意思是讓機器停下:“你們出來採訪,連主演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是質問,女娛記很難堪,她確實沒注意另一個主演的名字,因爲她覺得沒有明星會爲一個不在場的同組演員操這種閒心,面紅耳赤的,她負氣地說:“抱歉,是張準,我沒怎麼見過這個名字,所以記不住。”
甄心一挑眉:“那這回你記住了。”
她和他短暫地對視,先移開了眼睛,示意攝影師開機:“那甄老師,能談談你和張準老師的情y_u戲嗎?”
紅燈亮起,甄心立刻恢復工作狀態:“你想聽真的還是假的?”這是個活躍氣氛的小玩笑,問完他自己先笑起來,引得女娛記跟着他笑了:“當然聽真的!”
“我們……親吻,擁抱,互相愛撫,”甄心做了個頑皮的表情:“和普通情侶一樣。”
“那會尷尬嗎?”
“開拍前有半個月的磨合期,”他故意說得很慢,製造引人入勝的氣氛:“每天一起喫一起住……一起睡。”
“wow!”女娛記表現得很興奮:“之前聽說很多拍同志戲的演員都有入戲太深的情況,甄老師有沒有這個擔心?”
甄心眯起眼睛,透過反着玫瑰色光暈的鏡片把她看着:“不會,”他很紳士地笑:“我們都是專業演員,把握好戲裏戲外的尺度是基本素質,不能拍一部戲就把xi_ng向改了。”
“那對張準老師,您有甚麼評價?”
“他……”想到張準,他驀地有些魂不守舍,想起那雙時常含着水光的眼睛,那張總是緊抿的薄脣,那副內斂的脾氣,還有和外表不相稱的倔強:“他很……”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難得語塞:“他就是會讓你覺得……很舒服,願意和他相處,沒有壓力,靜如止水,”他開始擺弄腕錶,顯得侷促:“他有一種吸引力,對,你逃不掉。”
說完“逃不掉”幾個字,他馬上後悔了,對面的娛記似乎也察覺了甚麼,驚訝地從臺本上抬了下眼睛:“您指的是……”
“我指的是他戲裏的角色,”甄心巧妙地繞回來:“我和他有一個心理博弈的過程,對愛情片來說,這是一部值得咀嚼的電影。”
“那對另一位合作演員,打星吳融,您有甚麼評價?”
“他呀,”甄心爽朗地笑:“非常好的演員,我們關係不錯,一起喝酒唱歌……”
正說着,俱樂部的門被從外拉開,馬上有工作人員上前阻止,甄心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過去,深棕色的木頭門,陽光灑進來,張準穿着一件袖口有刀劍刺繡的小西裝,襯衫領釦得緊緊,一條雅痞的亮色領帶,打着光潤的髮油,朦朧得像一個夢。
甄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知道那不是張準,而是高準,他笨拙地抬了抬眼鏡,露出某種癡迷繾綣的神情,有些激動,又免不了審慎,彷彿變成了方熾。幸好娛記和攝像也轉頭看着那邊,沒人注意他的神態變化,但攝影機開着,註定漏不過這段越界的情感流露。
他想站起來迎過去,卻又顧忌良多,劇組的人把張準領過來,帶他跟媒體的人打招呼,張準淺淺笑着,和每個人握手的時候都禮貌地詢問:“怎麼稱呼?”
他確實像甄心說的,很舒服,很沉靜,讓人難以聯想到他是武行出身,女娛記的臉微微紅了,這就是那個她沒記住名字的小明星,當被他問到貴姓時,她羞答答地答:“我姓王。”
她並沒說“免貴”,張準還是認真地問好:“幸會,王小姐。”
採訪過那麼多明星,從
沒有人問過她的名字,她只是個娛記,是移動的話筒,她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傻傻地看着張準,看他走到甄心面前,用一種奇怪的躲閃眼神,近乎生澀地說:“我那邊結束了,”也許是出自女人的敏感,她覺得他話音裏透着些許甜蜜:“下場戲就在這附近,陳導讓我來找你,一會兒一起過去。”
明明是一個電話的事兒,甄心擅自把這理解成是張準想見他的藉口,他幾乎是美滋滋地笑開了,嘴角控制不住地翹起來,那個樣子就像收到第一封情書的少年,讓人想在那張欠扁的臉上揍一拳。她目睹着他們之間的化學反應,依他看,甄心好像不是那個甄心了,她適時地提醒:“甄老師,繼續嗎?”
甄心說繼續,但他再也沒法集中注意力,視線一直往酒櫃旁踱步的張準身上飄,她問了幾個問題,他都草草答了,十分鐘結束了採訪。一完事,他就摘下眼鏡,直接朝酒櫃過去,張準正捧着一支紅色約翰走步在看,脖子後頭的領口邊能瞧見一排新鮮的吻痕,甄心心裏一下子不是滋味了,從高櫃上拽下一支黑色約翰走步遞給他:“這支更好一點,”然後貼過去問:“他走了?”
張準知道他問的是誰,但是不願意答,好像答了,就暴露了甚麼祕密似的,垂着臉不說話,甄心於是捱得更近了:“晚上去你那兒?”
“我……晚上有事。”張準把酒放回去,轉個身。
甄心追着問:“甚麼事?”
張準看了眼表:“這邊結束了,我們過去吧,都等着呢。”
甄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晚上,等着我。”
女娛記遠遠看着他們說悄悄話,背後攝影師和小工邊收器材邊議論:“看他倆那樣,肯定有事兒。”
“別亂說啊,”她替他們爭辯:“人家就是拍了一部這樣的戲。”
“剛纔甄心怎麼難爲你的,忘了?”他們說她:“再說他倆那你儂我儂的,看看,看那眼神,都帶鉤兒的!”
甄心纔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裏是甚麼樣子,換完服裝,收拾利落,f42早回酒店送吳融去了,劇組派了新車,他非不坐,要和張準一起溜達到拍攝地點,張準可以溜達,他不行,他那張臉價值不菲,用經紀公司的話說,“必須和大衆保持安全距離”。
最後張準沒辦法上了車,和他並排坐到後座,剛坐下的時候,兩人還是規矩的,等車開起來,甄心就掏出手機:“你看這個。”他往張準那邊挪,直到大腿貼上他的腿。
手機遞過來,張准以爲真有東西讓他看,把頭伸過去,結果屏幕是黑的,他剛“咦”了一聲,放在腿邊的手就被甄心偷偷抓住了。
張準第一反應是看司機,司機往前看着路,他鬆了口氣,氣一鬆下來,臉唰地就紅了,甄心還不乖乖握着,他舉着手機,臭不要臉地問:“有意思吧?”
張準瞪他,眼角飛紅,甄心不依不饒的:“有沒有意思?”
“有……意思。”張準咬着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甄心滿意地用拇指腹蹭他的手心,硬把手指插到他的指縫裏,黏糊糊地攥着。
拍攝地確實不遠,過兩條橫街就是,門臉已經佈置好了,窄門上臨時掛一塊金屬牌子,電鍍着“黑池”兩個字。周正在門口指揮工人拉隔離帶,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