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長,聯合政府公佈了序列等級五之後突破的道路,現在論壇之中全都在討論這件事,全在思考怎樣才能夠獲得聯合政府給予的獎勵,表達不滿與聲討的聲音明顯變弱了許多……”
侯文成有些憂慮,對餘任階說道:“州長,現在只有少數人還在堅持發表不滿的言論,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我們是不是要再做些甚麼,將其他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這件事上?”
餘任階盤着手中的木珠串,閉目思考了片刻,說道:“算了吧。”
“甚麼算了?”
“侯市長,在聯合政府發放文件的當天,我便不再在各種公開場合發表不滿言論了。所以,你也別再堅持所謂的‘清君側’了,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你我二人安安心心地接受現實,繼續合作,在新的崗位做好手中的任務吧。”
餘任階長嘆一聲,失落地掃視了一眼這間並不算寬闊的辦公室:“你我的人生,大約就在這裏,一眼望到頭了。”
“可是州長,爲甚麼不再堅持下去了?有關序列突破的信息,畢竟只能給少數人帶來幫助,等熱度降下去,大家還是會繼續關注聯合政府的問題,發表不滿,繼續造勢啊。”
“一鼓作氣,再而衰。”餘任階搖搖頭:“聯合政府連續發佈了幾個文件,序列道路的事情只是討論熱度最高的一個,除此之外還提出了考覈規劃和職位調動申請等。原本大範圍的不滿與怨氣,已經被他們的一套組合拳打散了。剩下的那些傢伙,勢單力薄,鬥不過錢問道和秦思洋他們的。”
餘任階的目光已經如水平淡,似是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一切:“我有預感,聯合政府上層不會給我們這些人喘息的時間。他們定然會趁着現在大衆的注意力轉移、不滿人羣分化的時候,快速出擊,用雷霆手段搞定剩下的那些頑固派。”
“所以,我們最好及早抽身,免得被他們劃分到頑固派裏面,將我們一起掃到垃圾堆中。”
侯文成心有不甘:“州長,可這不就意味着我們的行爲功虧一簣了?”
“侯市長,你我自從一開始就沒有跟隨那些‘頑固派’一起暗中造勢,只在公開場合附和,就是爲了洗清自身,免得招惹麻煩。現在擺明了一直走下去是死路,爲甚麼還要執着?”
“可是,這是我們最後的翻身機會了……”
“侯市長,過往的一切,就讓它們隨風而逝吧。”
“那如果我們退出之後,還是被錢問道和秦思洋清算了呢?”
“不會的,這兩個人不至於如此沒有底線。”餘任階的語氣也稍顯低落:“要知道,在殺死安德之後,聯合政府已經在暗中清算了一批爲了討好第1區壓榨地區和民衆利益的人員。你我能夠逃過一劫,只是降職處分,便因爲咱們沒有做太多喪良心的事情。咱們這次聲援不滿也是點到爲止,他們沒理由上綱上線。”
餘任階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就這樣吧。從州長變成局長固然讓我難過,但也比在監獄中唱‘鐵窗淚’要強得多。咱們站錯了隊,能在錢問道和秦思洋這兩個殺星手中活下來,也該知足了。”
侯文成聽後,面色落寞。
他知道,餘任階的話是對的。
“咚咚咚——”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誰?”
“餘局長,聯合政府其他部門有人找您,已經接入您的辦公室電話。”
“好,知道了。”
餘任階看着面前座機的紅燈亮起,拿起了電話:“你好,這裏是第711戰備區管理局局長餘任階,請問是哪位?”
“你好,我是軍備部部長秦思洋。”
電話那頭的聲音響起時,餘任階和侯文成對視了一眼,目光之中都充滿了驚駭。
說閻王閻王到!
餘任階嚥了下口水,立刻站起了身:“秦部長,你……您找我有甚麼事麼?”
“餘局長有時間麼?”
餘任階將桌上半人高的文件往邊上推了推,剋制住心中的忐忑:“有的,我現在不忙。”
“那就有勞你參加一場遠程會議吧。我這就邀請你,等會見。”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準備參加。”
掛了電話後,餘任階的目光空洞,嘴脣微微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