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完美維持的貴族儀態,出現了一絲不安:“您……您究竟是從哪裏聽到這些該死的謠言的?”
“動靜鬧得那麼大,聾了才聽不見。”扇槳蜥嗤笑了一聲:“三域的域主,加上你們第一域的精銳,浩浩蕩蕩地壓過去。那麼多雙眼睛盯着第八域,我想不知道都難啊。”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調整着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進入第八域失敗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
他眼中的敬意減少了些許,重新摻雜了一些冷硬與嚴肅:“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意外罷了。請相信我,所有的變故,全都在我們第一域的計算與掌控之中。”
威廉的話語聽起來很有底氣,讓人不禁對他說的話產生相信的傾向。
然而,作爲大型神明,除了實力超出人類能理解的範圍之外,心智也是足夠成熟的。
“盡在掌控?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扇槳蜥發出了沙啞的笑聲:“第八域的那個域主,甚至連域序列的門檻都還沒摸到。他們那片【演替序域】的法則,他都還沒弄明白,就能讓你們喫大虧。等他真的突破了域序列……嘿,我可不覺得你們第一域的那羣精英,還能有必勝的把握。”
威廉挺直了脊背,直視着這尊巨大的神明:“所以,你們這羣神明選擇繼續留在這裏,就是爲了像牆頭草一樣繼續觀望?打算在這個賭局裏,兩頭下注嗎?!”
“誒,威廉爵士,怎麼能叫兩頭下注這麼難聽呢?”扇槳蜥慢條斯理地臥回了碎石上,暗紅色的眼眸裏滿是狡猾,“我們的心,當然還是偏向你們第一域勝出的。我們留下來,不過是爲了……更好地爲你們保駕護航罷了。”
威廉微微頷首,目光之中漸漸充滿了審視。
而被一個弱小人類盯着的扇槳蜥,並不會有任何不自在的感覺,依舊是一臉懶散的模樣。
片刻過後,威廉說道:“請閣下跟紋狐閣下說一聲,他該動身了。”
扇槳蜥略有困惑:“動身?去哪?是你們之間的甚麼暗號麼?”
“抱歉,這也是我不能回答的問題。”
威廉說完,又道:“感謝閣下對我的疑問的解答。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碌,就先離開了,祝閣下旅途愉快。”
說完,衝着扇槳蜥微微欠了欠身,便轉身離開,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在威廉走後,扇槳蜥忍不住嘲諷道:“剛來的時候諂媚得像是個要糖果喫的孩子,發現自己的事情露餡之後又冷漠得像是個路人。這個威廉的嘴臉,真是令我不舒服。”
“罷了,看在他們開出的條件的份上,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
扇槳蜥又趴着休息了一會,便看到一隻黑色的烏鴉飛進了這個洞穴,落在了她的身旁。
不等烏鴉開口,扇槳蜥又由歐語切換爲華語,對烏鴉說道:“演替使者,我知道我違反了規則,馬上就會離開這顆藍星。”
烏鴉盯着扇槳蜥幾秒鐘,纔開了口:“你們,已經開始玩弄【演替星競】的規則了,對麼?”
“演替使者,我們並非玩弄規則。”扇槳蜥對於烏鴉的判斷並不認可:“相反,我們嚴格遵守規則。但凡規則內規定的事情,我們都不會違反,就算違反,我們也願意接受應有的懲罰。”
說到這裏,扇槳蜥的船槳一般的前肢拍了拍地面,似是表達自己的委屈:“我認爲我們已經做到了最好,不知道演替使者還有甚麼不滿的呢?”
烏鴉則用尖喙捋了捋黑羽:“有些事情,我沒有抓,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演替使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烏鴉道:“你們似乎揹着我,跟第一域的人類做了不少利益交換和條件約定。等到他們的人勝出,你們能得到不少好處。”
扇槳蜥咧嘴一笑:“演替使者,如果您手中有我們跟人類利益交換的證據,就請拿出來,然後直接按照規則對我們進行懲罰。如果您沒有任何證據,只是自己猜想,那我只好說您誤會我們了,我們都是遵守規則的生靈。”
烏鴉對於扇槳蜥的狡辯並不在意。
“你們做私下的交易,我不會錙銖必較。因爲我知道,這是每個【演替星競】都會存在的,也是進入星海之時必要的鋪墊與聯繫。”
“我只會對那些明顯違反了規則的生靈進行處罰。比如以我能聽見的方式告訴人類一些不該說的信息,直接贈給人類一些資源道具,臨時修改了演替考覈的內容,又或者直接干預了人類的內部爭鬥之類。”
烏鴉的語氣淡漠:“愚蠢的考生,會在考覈之中喪失性命。愚蠢的考官,則也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扇槳蜥低下了頭顱:“感謝演替使者的理解與支持。”
“不,我理解,但並不支持。同樣,我也不反對。我的任務,就是主持【演替星競】,保證規則能夠生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