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未曾違規，那便繼續留在這顆星球上，履行你該盡的職責吧。”
說完，烏鴉振起雙翅，翱翔入了高空，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隱沒在了頭頂那片巨大的虛影之中。
只留下牛鬥衝等大型神明，茫然失措。
寂靜。
演替使者這堪稱兒戲般的認錯與補償，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我……我真的全好了。”
鯉清輝躍出水面，激起漫天水花。感受着體內那股澎湃的生機，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聲音裏透着恍惚。
鯉清伊張着大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到底叫甚麼事兒啊？演替使者……也會記錯規則？”
鯉清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是頭一回見識這種場面……不過，這次四妹能逃過這一劫，真得好好感謝牛鬥衝。”
“是啊！”鼉河晏也道，“真是活見鬼了！牛鬥衝，平時看着你大大咧咧，沒想到心思這麼細密！我拿到了這個【演替契約】之後，看了兩眼就收起來了，沒想到你居然仔細讀了一遍。真是派上了大用場！”
鯉清輝游到牛鬥衝面前，語氣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牛鬥衝，這份恩情，記下了！要不是你，我這條命，恐怕已經被演替使者收走了。”
“不是我的功勞。”
牛鬥衝搖搖頭：“我是想起來，翎雕在離開演替序域之前，跟我大致說過秦思洋的事情，她從秦思洋那裏得到了一些本土的礦物。她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所以我就想，鯉清輝也不應該被處罰纔是。”
“然後我翻看【演替契約】，發現裏面真的沒有這條規則，所以纔敢質疑演替使者。”
鯉清輝有些困惑：“既然沒有這條規則，那演替使者現身的意思……難道是爲了幫我療傷？”
鯉清裳道：“恐怕不是。若是演替使者要幫你療傷，就不會在一開始說要處罰你了。我認爲演替使者沒有開玩笑。如果沒有牛鬥衝及時發現問題所在，你恐怕真的會被殺死。”
“那演替使者又是爲甚麼這麼做？”
牛鬥衝道：“我以前一直以爲，演替使者就是沒有感情的規則執行者。現在看來，我的觀點是錯誤的。他有自己的喜惡與判斷，也有自己的打算。至於他的打算是甚麼，那就不是我們能夠探知的了。”
其餘大型神明也不禁點頭。
似乎牛鬥衝的解釋也是最合理的。
然後牛鬥衝又道：“接下來，大家先好好養傷，另外抽個時間把【演替契約】上的所有規則都看一遍。咱們對所有的東西都過目不忘，看一遍就能記住，花不了多少時間，但卻有可能救命。”
鱘鱷和丹鯉也都深表贊同。
隨後，牛鬥衝又是一嘆：“還好，不管怎麼樣，咱們至少都活着。”
……
“寒虎，爲了攻打第八域，我的兩個兄弟都死了。你說該怎麼辦？”
一隻巨大的像是掛滿了露水珠的野草的神明，在寒虎面前責問。
然而，寒虎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鈴鐺草，你的兄弟死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鈴鐺草怒道：“我們可是因爲你的承諾，纔去第八域的！結果現在我的兄弟死了，你說跟你沒關係？！”
“因爲我的承諾？我和你們無親無故，你們就爲了我一個承諾去拼命？你們難道不是爲了自己的利益麼？”寒虎的態度依舊冷漠，臥在林中從容吹風。
“可是他們死了！！”
“鱘鱷那兩兄弟的戰鬥實力，並沒有多出色。即便頂着第八域的界域，你們二十個打他們兩個，也不至於被反殺吧？技不如鱷，那就自己認命。”
“寒虎你……”
“吼——”
寒虎忽然發出了一聲震悚四野的咆哮，引得周圍正在休息的大型神明紛紛投來目光。
寒虎道：“既然大家決定在這顆藍星上做點甚麼，方便以後分好處，那就做好付出成本的準備。不要總想着賺了進自己口袋，賠了要其他生靈兜着。放眼星海，也沒有這種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