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怒火愈發濃烈。
那個如同螻蟻般卑賤的錢問道,竟然真的敢用可笑的方式,當着他的面拒絕談判。
更讓他感到無法忍受的是,自己手底下這批精銳,竟然會因爲錢問道拙劣的自殺表演,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那些土著的反擊給殺死了十幾人!
不遠處,司馬寂、花婆婆還有那個抱着玩具熊的阿蘭,正像欣賞着馬戲一樣,冷眼旁觀着第一域的慘狀。
那三個人沒有半點要過來商討對策的意思,只想置身事外。
敵人不自量力,手下不知死活,附屬不識好歹。
而最讓威廉感到憋屈的是,這滿盤的爛賬,全都是他自己一手主導的。
他甚至連個可以用來發泄怒火的替罪羊都找不到。
不僅不能發脾氣,等這場該死的戰役結束,他甚至還得端出領袖的架子,去寬慰瑪格麗特。
一想到這裏,威廉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始終保持着恭敬姿態的瑪格麗特身上,心中的滋味更是複雜無比。
瑪格麗特之前帶隊來了兩次,加起來帶出第一域的精英也不過寥寥數人。
面對這羣狡猾土著的伏擊,她全身而退,反倒讓其他三域的人當了替死鬼。
可換成自己親自領軍呢?
這大張旗鼓的一趟,直接讓第一域折損了二十多名域序列等級二以上的高階戰力!
這不僅僅是數字上的減員,更是對他個人威望的一記沉重打擊。
而且,
閉上眼,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等他灰頭土臉地回到第一域,圓桌會議上那幾個討人厭的傢伙,會用怎樣尖酸刻薄的語調來嘲諷他。
怒火衝頂,威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甚至感到了有點眩暈。
不過,頭暈歸頭暈,威廉卻沒有在憤怒之下發出任何命令。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適合思考,必須冷靜剋制。
所以,他開口道:“瑪格麗特,我想聽聽你對眼前的情況有甚麼看法。”
“是的,爵士。”瑪格麗特開口便滿是恭敬:“我認爲,雖然我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損失。但是在爵士的帶領下,我們成功滅殺了第八域的域主。”
“前所未有的損失?”威廉輕聲重複着瑪格麗特的話語。
瑪格麗特連忙惶恐地解釋道:噢,爵士,請您千萬不要誤解。我絕沒有任何冒犯您威嚴的意圖。我真正想表達的是,這片第八域,與我們過往征服的任何一個世界都截然不同。”
“這裏的安全區大得驚人,裏面的土著也比我們第一域多了成百上千倍,科技發展也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所以,能夠殺死第八域的域主,將這片有巨大潛力的區域歸於我們偉大的第一域的通知下,威廉爵士您的確是讓人欽佩的。”
威廉望着遠方戰備區內的景象,嘆了口氣:“可是,距離我們將整片區域完全掌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錢問道的死法,已經讓這羣土著都變得躁動起來了。瑪格麗特,你覺得,我們今天還能繼續打下去麼?”
“爵士,您的戰略眼光遠在我的認知之上。況且,在指揮這種宏大的戰役方面,我實在是個不折不扣的外行。”瑪格麗特將頭埋得更低了,“或許……您可以徵詢一下司馬域主的意見?”
“司馬寂?他骨子裏流的終究不是第一域的血。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更傾向於傾聽自己人的聲音。”
瑪格麗特恭敬道:“爵士,我的看法太過淺薄,害怕擾亂了您的視線。”
“瑪格麗特,你做得很好。之前我以爲第八域的事情是你們誇大了,沒想到我來到這裏,也是陷入泥潭之中。”
“等回第一域,我會盡量在圓桌會議中提議,爲你留出一把椅子。”
瑪格麗特聽後,雙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威廉爵士……”
“你爲第一域立下的功勞,早已經足夠了。你欠缺的,只是一個被引薦的機會。而我,願意做那個給你機會的人。”威廉話鋒一轉,敲打道,“當然,你應該很清楚,圓桌上的規矩,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明白的!爵士!”瑪格麗特重重地點頭,“只要您願意給我這個寶貴的提名,就已經是加諸於我身上無上的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