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洛夫聽後,整個人如同化作石雕。
“不……這……柳州長,你在說甚麼?”
柳映風甩開了遮住眼簾的短髮,那雙多年來因殺伐邪教而冷漠的雙眼泛起一絲波動:“我說,娶我。”
“雷嘯霆,我從末世剛開始的時候就跟你在一起,後來又與你一同去了北榮。你在北榮假死之後,我便調任西格瑪區爲你守了三年活寡。現在,你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奧洛夫又沉默了許久,面容忽然幾分慌張:“難道……你被人修改記憶了?!嘶……”
話音未落,柳映風眼神一橫。
她直接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奧洛夫寬大的外套衣領,用力將這個高壯的男人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
“你換了個老頭子的身體,連腦子也跟着生鏽了嗎?!”柳映風咬着牙,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甚麼被修改了記憶!你覺得這天底下,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篡改我的記憶?!”
“好好好……別拽了,我知道你是柳映風了,清醒得很!”奧洛夫被迫彎下腰,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哼。”
柳映風冷哼一聲,鬆開了手,又順勢替奧洛夫把拽皺的衣領拍平。
奧洛夫目光有些不解,打量着看向柳映風:“你既然沒有被修改記憶,爲甚麼忽然要……要我娶你?”
柳映風道:“顧威揚死了,錢問道死了,秦思洋也死了。顧威榮臨時頂上祕書長的位置,不知道能活多久,估計下次入侵者再犯的時候,他也要死了。他死之後,就是你。”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多了幾分沉重:“現在的安全區,已經對敵人的入侵沒有甚麼辦法了。下次他們大舉進攻,很可能就是我們的喪命之日。”
柳映風直勾勾地看着奧洛夫,質問道:“如果你現在不娶我,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嗎?是在地下,還是在骨灰盒裏?難道你要我守一輩子活寡?!”
奧洛夫有點猶豫:“可是我的身份……”
“可是甚麼?雷嘯霆,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跟我玩遮遮掩掩那一套嗎?!”
柳映風一聽奧洛夫的藉口,立刻火冒三丈,厲聲打斷了他:“之前你假死託生,瞞着我這麼多年,我可以體諒你是爲了大局,體諒你防着安德。但現在呢?”
“整個安全區核心層,誰不知道雷嘯霆就是奧洛夫,奧洛夫就是雷嘯霆!你還要拿這層外國人的皮當幌子,搪塞我一輩子嗎?!”
奧洛夫張了張嘴,剛想辯解,柳映風又逼近了一步。
“雷嘯霆,你不要再考慮甚麼所謂的影響了!連安全區都不一定有未來,你我也不一定有未來!你結婚的那點影響,又會有誰在意?!”
面對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奧洛夫的氣勢徹底被壓制。
他目光中充滿了愧疚與躲閃,不敢去接那道熾熱的眼神。
看着眼前這個在戰場上和決策桌上果決,在感情上卻一味退縮的男人,柳映風眼眶突然一紅。
“雷嘯霆,你平日裏做事雷厲風行,當了奧洛夫之後也殺伐果斷。怎麼偏偏一輪到我的事,你就忸怩得像個待字閨中的小姑娘?!”
見奧洛夫依舊像個悶葫蘆一樣低着頭,柳映風胸膛劇烈起伏着。
多年的等待、隱忍,以及對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的擔憂,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該不會要不認賬了吧?!”
奧洛夫依舊保持着沉默。
她揚起下巴,一滴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好,就當我看錯人了!”
她轉過身,邁開大步就要離開。
然而,手腕卻被一隻粗糙寬厚的大手攥住了。
奧洛夫稍稍用力,將她拉住:“現在這個時候……我可能沒有精力,給我們籌辦一場像樣的婚禮。”
柳映風帶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停下腳步,卻沒有馬上回頭看向奧洛夫,揹着身道:“我甚麼時候稀罕過那些走過場的排場?我不要甚麼盛大的婚禮,哪怕連個證婚人都沒有也無所謂!我只是不想一輩子都跟你是不明不白的關係!”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