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覺醒部祕書辦公室內。
林雅曼託着腮,盯着面前的顯示器發呆。
自從趙龍飛卸任南榮大學校長,扛下覺醒部部長這個重擔後,她也跟着調了過來。
在南榮的時候,她擠在大開間裏跟一羣行政文員共事。現在,她在這座權力中心擁有了一間極其寬敞的獨立辦公室。
但這並沒有讓她覺得有絲毫開心。
戰事越緊,那間只隔着一堵牆的部長辦公室的人就越忙碌。趙龍飛要應付的會議、要處理的危機多如牛毛,兩人見面的時間被壓縮得少得可憐。
林雅曼輕輕嘆了口氣。
她清楚自己不是柳映風那種上前線殺敵,獨自撐起一個大區的女強人。
她骨子裏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如果可以選,她更想回到南榮大學。
只要能每天下班後跟趙龍飛一起慢悠悠地在校園裏走上一段路,她就知足。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尤其是前兩天,錢問道和秦思洋雙雙罹難。
她與錢問道不相熟,和趙龍飛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去打探這個與自己無關的人的事情,所以只知道這是個在顧威揚死後忽然冒出來,但卻能得到各方勢力認可、極有實力和地位的人物。
錢問道死了,似乎暗示着整個安全區都陷入了無法解決的困難之中。
但這遠不及秦思洋的死帶給她的痛楚。
那個幫她手刃了殺父仇人的年輕人,是她在這個世上除了趙龍飛之外最親近的人。
林雅曼早就在心裏把那孩子當成了親人,期盼着看他一步步走到最高處。
不僅是她,趙龍飛也把所有的心血和期望都放在了那個青年身上,把他當成了安全區人類生存的火種。
秦思洋命硬,多少次刀尖舔血都活下來了。所以當死訊剛傳開時,林雅曼甚至還在心裏對那些散播謠言的人不屑。
直到趙龍飛紅着眼親口向她確認時,林雅曼才覺得天真的塌了。
她從未想過秦思洋會如此匆匆地離去,因爲秦思洋在她的眼中,簡直就是殺不死的小強。
正常來說,應該是他來主持自己和趙龍飛的葬禮。
得到消息的林雅曼,窩在趙龍飛懷裏,哭得喘不上氣。
而秦思洋的死也讓她意識到,安全區很有可能在並不遙遠的某一天,土崩瓦解。
並且,一直沒有公開過自己雷嘯霆身份的奧洛夫,與柳映風結婚,也有點面對安全區末日,滿足兩人最後心願的意思。
更讓林雅曼認爲,安全區的前景一片渺茫。
從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跌落成失去父親流落街頭的喪家之犬,再到如今的部長祕書。林雅曼這輩子經歷過數不清的跌宕起伏,對生死這回事,她其實早就看淡了。
如果說非要在自己的人生中挑出點甚麼遺憾,那她的心思,大概和柳映風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林雅曼與柳映風又有所不同。
柳映風就像是一陣風,自由而張揚。她無法像柳映風那樣,想說甚麼說甚麼,想做甚麼做甚麼。
她的心裏雖然希望能夠完成唯一的念想,但仍舊在爲秦思洋的離去而感到難過。
同樣,趙龍飛也難過得喫不下飯。
所以,她實在是無法開口與趙龍飛說這件事,即便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林雅曼鼠標一點,關掉了屏幕上的結婚照,輕聲咕噥了一句:“柳州長,我是真羨慕你這份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