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協議,蔣系內部術語:所有影子賬戶的最終操作權,不靠密碼,不靠生物識別,而靠一個物理錨點——必須在特定地理圍欄內、接入指定頻段信號、完成三次心跳同步,才能解鎖二重驗證彈窗。
沈濤閉眼,耳後舊疤微微發緊。
他想起蔣先生在停機坪說的那句“活命換真相”,不是求饒,是測試。
測試他是否真懂這套邏輯閉環。
他睜眼,聲音不高:“豪哥,把協議編碼反向解析,跑地理圍欄。”
三秒後,投影刷新。
紅點收縮,聚焦於長島北岸——聖克萊門特療養院。
地址精確到B棟地下二層,編號B-07。
不是辦公室,不是數據中心,是療養院地下室。
沈濤嘴角沒動,但瞳孔縮了一下。
蘇澤選那裏,不是藏,是賭。
賭沒人會想到,一個遺囑執行人,會在二十四小時心電監護儀旁,給黑錢做臨終託付。
“阿生。”沈濤轉身,“西海岸基站,C-12號。”
阿生沒問爲甚麼。
他已走到牆角,掀開一塊鬆動的踢腳板,抽出一臺巴掌大的信號干擾器,外殼印着洪興暗標——鷹喙銜刃。
他拇指按住側面凹槽,三下短促震動,設備啓動。
窗外,半英里外一座通訊塔頂的指示燈,無聲熄滅。
三十二個賬戶的實時連接,斷了。
投影上,所有紅點齊齊一滯,隨即變成灰斑。
三秒後,B-07監控畫面切進來——蘇澤猛地抬頭,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臉色驟變。
他抓起桌上老式撥號電話,聽筒貼耳,手指急促旋轉撥號盤。
“嘀…嘀…嘀…”
老舊的音頻信號,通過琳達留在療養院前臺充電櫃裏的備用手機,被豪哥捕獲、放大、注入木馬。
那部手機,是沈濤三天前讓阿生“無意”落在前臺的——琳達替蘇澤取咖啡時,順手塞進去充了電。
沈濤盯着屏幕。
木馬已加載完畢,僞裝成系統更新提示,浮現在蘇澤電腦右下角。
蘇澤皺眉,點開。
彈窗閃出:“檢測到非授權頻段接入,建議啓用備用通道。請輸入當前二重驗證密鑰,以恢復信任鏈。”
他猶豫半秒,抬手輸入。
沈濤看着那串八位動態碼被敲入——不是抄,是憑記憶。
蘇澤記性很好,但再好的記性,也敵不過三年前澳門碼頭,沈濤曾在他指甲縫裏,刮出過一枚沾着膠質的微型存儲片。
那上面,存着蔣系所有密鑰生成算法的種子。
沈濤抬手,關掉投影。
屋裏靜了一瞬。
只有空調低鳴,和他指腹緩慢擦過左耳後那道舊疤的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