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知道,要是不把柴刀帶上,老爺定然不會安心,既如此,帶上便是,遂接過柴刀別在了腰間。
這才端着要清洗的土豆,以及一個木桶,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他的廚藝還算不錯,當土豆與兔肉在鍋中一同翻炒時,那誘人的香氣彷彿長了翅膀一般,直往衆人的鼻子裏鑽,大家忍不住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主要是太久沒有嚐到葷腥了,冷不丁聞到這股香味,任誰都會情不自禁地流下口水。
陳家旺並未嘲笑衆人,而是一臉認真地叮囑黑娃多放一些油,如此一來,做出來的飯菜才能更香。大家幹活也有勁。
黑娃連連點頭,他心裏想着,自己沒少放油,定能讓大家喫得心滿意足。
衆人在陣陣濃郁的香氣中揮舞着手中的砍斧或是鐵鍬,忙着各自的分工。
哪怕手臂已經痠痛得好似要斷掉,他們依舊沒有半句怨言,心中只盼着鍋中的土豆燒兔肉能夠快點熟透。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大快朵頤,好好過過嘴癮了。
此時此刻,他們感覺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就在大家餓得肚子已經發出抗議的咕咕聲時,午飯終於做好了。
黑娃不僅燉了一鍋香氣四溢的土豆燉兔肉,還做了一道蛋花湯,至於那條蛇,他心中仍有陰影,自是不敢亂動,便讓牛二自己拿回家處理。
對此,牛二自然是欣喜若狂,畢竟僧多粥少,如果在山上喫,這麼多人,他最多隻能喝幾口湯,可要是拿回家就大不相同了,起碼妻兒也能跟着嘗幾口肉。
“哇!這也太香了吧!”一個黑臉漢子夾起一塊兔肉放入口中,讚不絕口,那模樣,彷彿喫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佳餚。
“嗯!真好喫,要是每天都能喫到如此美味的肉就好了。”另一個村民忍不住發出一聲慨嘆。
“想啥呢!每天有肉喫,那可是地主老爺家,還有達官顯貴們的待遇,平常人家,炒菜能多放點豬油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誰說的?你看家旺,他既不是地主老爺,也不是達官顯貴,不也照樣喫肉嗎?”
“那只是少數,又有幾人能如家旺這般有能耐,你有嗎?反正我是沒有。”
“老李二哥說的對,咱村能有幾家能日日食肉啊!”
“你們幾個快些喫吧!待會兒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
衆人七嘴八舌,邊喫邊聊,無不在慨嘆陳家幺兒果真飛黃騰達了,伙食竟然這般好。
村裏陳滿囤家卻炸開了鍋,只見他婆娘胡氏如河東獅吼般指着其鼻子說道:“喫喫喫,就知道喫,也不知道去掙點錢。”
“你又發甚麼瘋,我這把年紀還能去哪裏賺錢,我看你是掉進錢眼裏去了,老大老二不都在賺錢嗎?還差我一個。”
陳滿囤又拿起一個窩窩頭,嘴裏嘟嘟囔囔,滿臉的不樂意。
“咋就不能賺錢了?你大哥都能,你咋不行?還有,老大老二是在賺錢,可他們養的孩子也多啊!你再賺點,不也能幫襯一下孩子們。”
胡氏一把奪過男人手中的窩窩頭,滿臉怒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將幾個兒子撫養成人,已盡到了爲人父的責任,咋的?難道我這輩子就是勞碌命,要一輩子爲他們當牛做馬?”
陳滿囤再次從盆裏抓了個窩窩頭繼續啃,對婆娘那難看的臉色視若無睹。
“有你大哥他們家這個現成的例子,難道你還沒有吸取教訓嗎?別到了最後,落得個衆叛親離,無人問津的下場。所以,還是趁着身子骨硬朗,多賺點錢,孩子們看在銀子的份上,也會對咱倆孝順有加……”
大伯哥家的事,猶如一記警鐘,提醒着她日後定要將一碗水端平,以免兄弟間心生嫌隙,妯娌間也互不相讓。
“咋的?聽你這意思,難道咱們沒錢,將來老大就不養咱了不成!他敢?”
陳滿囤將酒杯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也跟着顫抖了兩下。這才停下來。
“你小聲點,幾個孩子睡覺呢!若是吵醒了,你哄,我可不哄。”
胡氏見狀,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若不是幾個兒媳去地主家做工了,她纔不願去哄孩子呢!那簡直比干活還累人。
“不對,你剛剛說大哥去幹活了?這到底是咋回事?”陳滿囤彷彿這會才清醒過來一般,眼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