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無題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層薄薄的、如輕紗般的薄霧便籠罩了整座城市。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這朦朧的屏障，如同金色的細雨般灑落在鱗次櫛比的樓宇、縱橫交錯的街道，以及早起行人的肩頭時，何雨柱已經如往常一般，踩着熹微的晨光，一步一步走向了市局那棟莊嚴肅穆的大樓。
只是今日，他的步伐似乎比往日沉重了些許，眉宇間也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那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着，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知道，今天或許會有甚麼不一樣的事情發生。因此，從踏入公安局大門的那一刻起，他便刻意地將耳朵豎了起來，像一隻警惕的兔子，捕捉着走廊裏、辦公室外，同事們任何一絲可能的閒聊聲。每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人，每一句飄進耳朵的話語，他都在心裏快速地過濾、分析，試圖從中找到哪怕一丁點兒與他所期盼之事相關的線索。
他穿過人來人往、略顯嘈雜的走廊。早起的同事們有的端着茶杯匆匆而過，有的聚在窗邊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菸草味和剛泡好的茶葉香。何雨柱目不斜視，腳步卻有意放緩，耳朵像雷達一樣全方位掃描着。然而，傳入耳中的，盡是些家長裏短、昨晚的電視節目、或是對天氣的抱怨，那些他迫切想聽到的消息，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他心中那絲忐忑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失落所取代，但他仍未放棄。他知道，市局的食堂，纔是真正的信息流通集散地。每天早上，那裏總是聚集着各個部門的人，端着餐盤，一邊喫着簡單的早餐，一邊交換着最新的“情報”和各種小道消息。
於是，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食堂。偌大的食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人聲鼎沸，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特有的喧囂。他排隊打了早餐，找了個相對靠後的位置坐下，眼睛看似隨意地掃視着四周，耳朵卻像最靈敏的拾音器，仔細分辨着每一桌傳來的談話聲。
“哎，聽說了嗎？昨天隔壁分局抓了個大案子！”
“是嗎？甚麼案子啊？”
“好像是個團伙詐騙，涉案金額還不小呢……”
“嘖嘖，現在的騙子真是花樣百出……”
“喂，你們看到老李了嗎？今天怎麼沒來？”
“哦，他兒子昨天發燒，請假帶孩子去醫院了。”
“這樣啊，那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他聽着這些或遠或近的八卦，從國際新聞到單位內部的人事調動，從菜價漲跌到誰家的孩子考了好成績，信息不可謂不豐富。然而，任憑他豎起耳朵聽了又聽，捕捉了再捕捉，那些雜亂的信息流中，始終沒有出現他心中那個特定的名字，那個縈繞了他整晚的事件的任何蛛絲馬跡。
他期待的消息，那個能讓他心頭大石落地，或者至少能讓他知道下一步該如何的消息，就像被濃霧徹底吞噬了一樣，無影無蹤。何雨柱默默地扒拉着碗裏的稀飯，味同嚼蠟。食堂的喧囂依舊，陽光也透過窗戶，在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但他的心裏，卻彷彿有一塊地方，依舊被清晨的薄霧籠罩着，沉甸甸的，辨不清方向。
通常情況下，像李飛這樣的人物，因爲一場意外而離奇死亡，尤其是死在一個小寡婦的家中，這樣的勁爆八卦，理應如同野火燎原一般迅速傳遍整個四九城，至少在市局內部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然而，今天何雨柱聽到的卻只有日常的瑣事和工作上的抱怨，關於李飛的死訊，卻如同石沉大海，毫無波瀾。
何雨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那股子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久久不散。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一般。
“難道……難道真是我失手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怎麼可能！他何雨柱是誰？在這一行裏，論起調配藥劑的功夫，他自認第二，沒人敢稱第一。爲了這瓶藥劑，他可是耗費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心血，翻閱了無數古籍祕典，精選了上百種珍稀藥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稱量、配伍、火候、時辰，無一不是精準到了極致，生怕出半點差錯。他甚至在心裏演練了不下十遍，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自信滿滿，以爲必定馬到成功。
可眼下的結果，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那藥劑本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散發出淡淡的異香，能讓人精神一振。可現在，瓶中的液體渾濁不堪，顏色暗沉，非但沒有異香，反而隱隱透着一股刺鼻的怪味。這……這完全不是他預想中的樣子！
“我的藥劑……難道失效了？”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讓他不寒而慄。是藥材出了問題？不對，每一味藥材都是他親自挑選，親眼看着炮製的，絕無可能有假。是火候沒掌握好？他明明守在丹爐邊，寸步不離，溫度的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還是說，某個步驟順序顛倒了？他仔細回想，每一個環節都清晰無比，與古籍上的記載分毫不差。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彷彿被一團亂麻堵住了，悶得發慌。各種猜測在他腦海中翻騰，卻又一個個被他自己推翻。他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感，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失敗，更是對他自信心的巨大打擊。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引以爲傲的技藝，是不是真的出現了甚麼他不知道的疏漏？那種困惑，如同迷霧一般，將他緊緊包裹，讓他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答案。他頹然地坐了下來，雙手抱着頭，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時間轉眼到了開早會的時候，會議由何雨柱主持。他站在會議室的前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同事，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尋找線索。然而，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彷彿李飛的死真的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這關係戶就是牛啊。就報道來露下臉。”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都陸續離開，只剩下王大偉和何雨柱兩人時，王大偉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吐槽。
何雨柱眉頭一皺，低聲提醒道：“別瞎說話。讓人聽去了不好。”
“是。師父。”王大偉聽話地低下頭，收斂了剛纔的不滿。
“行了，忙你的去吧。”何雨柱將簽了字的領菜單遞給了王大偉。
“好的。師父。”王大偉接過單子，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只剩下了何雨柱一個人。他站在窗前，手中夾着一根點燃的香菸，思緒如同煙霧一般繚繞。他心中反覆琢磨着當前的狀況：“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按理說，李飛死的消息應該已經傳開了。但現在卻毫無動靜。要說自己失手，那李飛也該來上班了。”何雨柱皺着眉，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決定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而是等待下班後，晚上再去探探情況。他將菸頭摁在窗臺上，熄滅了菸頭，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