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王志遠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鴻燊,“我們要主動迎合政府的戰略,把‘非博彩’業務做到極致。我們要建頂級的國際會議中心、世界級的演藝場館、高端的醫療康養中心。
我們要向外界證明,何家不僅能開賭場,更能帶領濠江實現經濟多元化。”
說到這裏,王志遠話鋒一:“爹地,這就是我的建議。”
何鴻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着眼前這對年輕人,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你們想要甚麼?尤其是你阿瓊?”何鴻燊聽完王志遠的建議,隨後看向何超瓊。
對於王志遠的提議,何鴻燊心裏再仔細消化。
但是這些都是未來需要慢慢做的事,真正需要考慮的還是自家中各方勢力的平衡。
我想要甚麼?”何超瓊輕笑出聲,那笑容裏褪去了往日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凌厲,反倒透出幾分歷經千帆後的從容與通透。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流轉間落在身旁的王志遠身上,眼神中藏着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與繾綣。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若是沒有王志遠這棵參天大樹在背後穩穩託底,沒有他那句“香江首富”的底氣與遍佈全球的產業版圖作支撐。
自己此刻恐怕依然要深陷在何家那盤錯綜複雜的棋局裏,爲了那個“賭王繼承人”的名頭,與二房、四房的兄弟姐妹們爭得頭破血流。
王志遠曾對她說過,他的商業帝國橫跨地產、科技、醫療等無數光鮮亮麗且前景廣闊的領域,那些纔是真正能經得起時代考驗、造福社會的朝陽產業。
相比之下,博彩業縱然能帶來潑天的財富,骨子裏卻終究帶着幾分見不得光的原罪與風險。
他不願讓她沾染這些,更不願讓她在那些充滿算計與內耗的泥沼中耗費心血。
更何況,她還有女兒。
作爲母親,她太清楚一個安穩、乾淨的環境對女兒的成長意味着甚麼。
她不想讓女兒未來的世界裏,充斥着家族爭產的硝煙與媒體無孔不入的窺探。
她希望女兒能像王志遠所期許的那樣,在陽光下自由自在地呼吸,去擁抱那些真正有價值、有溫度的事業,而不是被“賭王千金”這個沉重的標籤綁架一生。
“爹地,”何超瓊收回思緒,目光重新對上何鴻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語氣輕柔卻異常堅定,“女兒想要的,不是那個位置。
阿遠說了我想做甚麼他都支持,但是他不希望我還有我們的女兒沾惹博彩業,雖然我是您的女兒,賭王千金這個身份改變不了,但是我不會接手博彩業的。
至於我和梁阿姨,或許會有競爭,但是我掙的是我們二房該得到的東西,不爲了我自己,也爲了我媽咪,還有弟弟妹妹們。
當然,我也會得到我應得的部分,同樣把自己的事業向外擴張,讓我的路越走越寬”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何鴻燊的心坎上。
他看着眼前這個最像自己的女兒,看着她眼中閃爍的、超越了他那個時代的格局與遠見,心中那股對家族未來的隱憂,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原本以爲,自己走後,何家必然會陷入一場慘烈的內鬥,四房十七個子女,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可如今,何超瓊不僅跳出了這個怪圈,還爲他描繪出了一條他從未敢想的、真正屬於何家的“後賭王時代”的康莊大道。
“好……好一個‘把路走寬’!”何鴻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看向王志遠,眼中滿是讚賞與託付,“志遠,我把超瓊交給你,果然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決定。她有你,是何家的福氣,也是她自己的福氣。”
王志遠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握住何超瓊的手,對着何鴻燊鄭重地點了點頭:“爹地放心,超瓊想做的事,我會全力支持。
何家的未來,不會只停留在濠江的夜色裏,它會走向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窗外,濠江的夜色溫柔地流淌。
在這間安靜的書房裏,一場關乎千億帝國未來的傳承,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爾虞我詐,只有一位父親的釋然,一對愛人的篤定,和一個家族即將迎來的、真正的新生。
梁安琪在賭王他們進入書房之後,雖然心中百轉千絲,但她知道自己該做甚麼。
她站在書房門外,聽着裏面隱約傳來的低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