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走了沒多大會兒,飯館外頭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門簾子被人一把掀開,艾莎打頭陣,領着裁縫鋪的一幫娘子軍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艾莎今天穿着件水藍色的布拉吉,一頭金燦燦的頭髮紮了個高馬尾,那雙藍眼睛亮得出奇,她一進門,看着大廳裏坐着七八桌客人,熱氣騰騰的,當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哎呀媽呀,建業,這飯館行啊,我在街那頭都聞着香味了!”
這口正宗的東北腔從一個毛熊國大妞嘴裏蹦出來,惹得旁邊幾桌吃麪的客人都忍不住抬頭看。
李建業剛把一張空桌子擦出來,迎了過去。
“咋樣,你爺們兒這眼光準吧?趕緊的,裏頭那張大圓桌給你們留着呢,過去坐。”
安娜走在艾莎後頭,今天穿了件素淨的白襯衫,顯得特別溫婉,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衝李建業柔柔地笑了笑,跟着艾莎往裏走。
後頭跟着的是沈幼微、劉香梅和張喜雲。
劉香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手扇着風,眼睛在飯館裏滴溜溜地轉。“建業啊,你這忙得過來嗎?我看安生這汗都沒幹過,腳丫子都快冒煙了。”
正說着,李安生端着兩盤涼菜路過,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李建業給她們挨個倒上涼好的高沫茶水,順勢拉了條板凳坐下。
“嬸子,今天第一天,我和安生叔還頂得住,不過這飯館也不能天天指望我在這兒耗着,我還有別的事兒要忙,回頭得再找個人,安生叔一個人跑堂肯定不行,得把他累趴下。”
劉香梅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一拍大腿。
“那就讓友亮來唄!”
“友亮?”李建業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劉香梅撇了撇嘴,一臉恨鐵不成鋼,“那臭小子,好不容易託關係給他弄份工作,不好好幹,三天兩頭搞七搞八,氣得我心口疼,讓他來這兒端盤子,正好在他爸眼皮底子下幹活,我看他還敢不敢作妖!”
李建業琢磨了一下,李友亮那小子雖然皮了點,但腦子活泛,嘴皮子也溜,幹跑堂其實挺合適,最關鍵的是,都是自家人。
“行啊嬸子,這事兒你做主,等晚上關了門,我跟安生叔提一嘴,明天就讓友亮過來上班。”李建業直接拍了板。
沒多大功夫,後廚李福生喊了一嗓子:“面好嘞!”
李建業趕緊去後廚,用大托盤端了五碗熱氣騰騰的麪條出來,還順手拿了兩盤開胃小菜,一盤拍黃瓜,一盤涼拌海帶絲。
“來,嚐嚐福生叔的手藝。”李建業把麪條一碗碗擺在她們面前。
大海碗裏,麪條根根分明,上面臥着兩個邊緣焦脆的金黃煎蛋,還鋪着厚厚一層切得方方正正的紅燒肉,湯汁濃郁,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沈幼微坐在邊上,看着面前這滿滿當當的一大碗,嚥了口唾沫,她沒急着動筷子,而是抬頭看向李建業,聲音細細軟軟的。
“建業哥,你喫沒喫呢?要不……你分我點?這麼大一碗,我也喫不完。”
說着,她就把自己面前的碗往李建業那邊推了推。
李建業擺擺手,把碗給她推了回去。
“我不喫,剛纔秀蘭在這兒,我倆一塊喫過了,你趕緊喫你的,下午裁縫鋪還得趕活呢,不喫飽哪有勁兒幹活。”
沈幼微“哦”了一聲,抿了抿嘴脣,低頭挑起一根麪條吹了吹。
旁邊艾莎和安娜可沒那麼多講究,這倆毛熊國大妞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艾莎抓起筷子,呼嚕呼嚕就是一大口,燙得直吸溜氣,還不忘豎起大拇指。
“建業,好喫,這肉真香!”
安娜喫相文雅點,但速度一點不慢,那雙綠眼睛彎成了月牙,連連點頭。
張喜雲和劉香梅一邊喫,一邊打量着飯館裏的客人,雖然沒滿座,但人來人往的,看着就提氣。
劉香梅把嘴裏的肉嚥下去,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