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木匠家出來,金戈又去了一趟禿頭山的三間木刻楞,瞧了瞧房屋的現狀。雖然這三間房子自己沒住多久,可保存的還算完好。
金戈利用空間,將屋內的環境徹底清理了一遍,一些有破損的地方也給修補好,現在只需要準備些生活用品就能在這裏居住。
他邁着沉穩的步伐,在各個房屋內穿梭着,仔細打量着每一處角落。這裏,是其兩世爲人,改變命運的起點。
幾年前,那羣公社人員在二驢子帶領下來到此處的場景,記憶猶新,仿如昨日。
看完木刻楞,他又轉頭朝着自己的老宅走去,只是還未走到近前,耳邊卻傳來陣陣清脆婉轉,鶯聲燕語。
“我跟你港啊,儂都一定要用功讀書,曉得伐?儂伲勿認得字,哪能看紅寶書?”
金戈聽着這一口流利的吳儂軟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緩緩來到老宅門口,站立在牆角處,靜靜聽着裏面的教學。
“今朝我先教大家一首新歌,等新歌熟嘞,我再教大家認字 ,好不啦。”
孩子們稚嫩的聲音齊聲應道:“好——”
裏面的下鄉女知青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便抑揚頓挫地念起了歌詞:“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雨露滋潤禾苗壯,幹革命靠的是……”
一字一句,都飽含着對偉人的崇敬與熱愛。
金戈感知力瞥了一眼站在屋內中央的年輕女子,心中思索着這或許就是之前黃中河提到的,滬上來的知青。
只見這位女知青年紀不大,臉上因爲慷慨激昂的念着歌詞,而略顯一絲紅暈。身上穿着發白的破舊藍色工服,袖口處還打了不少補丁。一頭齊耳短髮,表達了她對革命的忠誠。
說來也奇怪,原本說話都帶着一股鄉音的女知青,在唸歌詞時,卻沒有一絲的口音。那清亮的嗓音中,一字一句的歌詞從脣齒間吐出。
“來,跟我一起唱。”下鄉女知青揮動着手臂打起節拍,孩子們立刻跟上節奏,歌聲愈發響亮。
金戈忍不住跟着輕輕哼唱起來,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一曲終了,女知青開始逐字講解歌詞的含義,接着教授屋內孩子寫字。
這年月的老師是不受人待見的,可屋內這位女知青卻是從傳授孩子們歌頌偉人歌曲入手,逐漸引導孩子們讀書認字,不可謂不說是另闢蹊徑。
他聽了一會兒之後,正準備離開時,遠處的鄉間小路上卻出現一個急切的身影。
他的眼光在路上四處探尋着,似乎是在尋找着甚麼。待其瞧見站在老宅的金戈時,連忙直奔這裏而來。
“小七,快快,大隊部有人生病了,你大哥讓我來喊你過去。”黃中河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跑着,一邊快速說着事情的原委。
金戈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立馬迎了上去。“走,咱們趕緊過去!”
這年月的醫療條件有限,平日裏大家有個頭疼腦熱都能自己硬扛着,可一旦生了重病,情況便不容樂觀。
兩人沿着鄉間小路疾行,塵土在二人腳下飛揚。
路上,金戈不斷詢問着病人的具體症狀,黃中河則努力回憶着所見所聞,儘可能詳細地描述給他聽。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大隊部。只見大隊部的屋子裏圍滿了人,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炕上躺着一位面色蒼白,額頭佈滿汗珠的老人。這是位女性,此時正雙手捂着心口,痛苦地呻吟着,身旁的幾個村民束手無策,只能乾着急。
金戈感知力迅速查看一番,快步走到炕邊,認真聽了聽其心跳和呼吸聲。
只是還未等其診斷出是甚麼病症時,老人立馬乾嘔兩聲之後,猛地咳嗽起來,同時嘴角伴有粉紅色泡沫痰。
周圍之人見狀,嚇得立馬散開,紛紛逃出大隊部的屋內,只留下金戈,金仁誠和黃中河三人。
金戈看着老人的症狀,眉頭頓時擰成一團,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金仁誠的目光始終注視着自家堂弟,此時見他神情發生變化,心中隨即一緊,連忙出聲詢問道,“小七,這是啥病,是不是很棘手?”
金戈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迅速穩住心神,伸手將老人從炕上扶起,使其端坐着。
只是他剛一搭上老人的身體,就覺得其渾身冰冷,呼吸困難。仔細聆聽,還能聽到患者心肺傳來的奔馬律,這是心律失衡的表現。
這種症狀金戈前世在南方偏遠地區見過,是一種罕見病,沒有具體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