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聽着,微微頷首,順勢又從口袋裏摸出三塊錢,輕輕遞到老師傅手中。
“這點小錢不算酬勞,算是幾位師傅幾日的茶水跑腿錢。”
“我不要求諸位登門打擾、上前搭話,只需悄悄記下那人常住的片區、常出沒的地方即可,到時候我親自上門,這樣也顯得有誠意些。”
話音剛落,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語氣溫和的補充了兩句。
“這兩天,我就在這招待所住下,三日之內但凡有線索,傍晚六點之後,可以來這兒找我。不管找不找得到,一天每人三塊錢的跑腿費,傍晚準時結算,絕不拖欠。”
這話一出,幾位車伕聞言,立馬欣喜的紛紛點頭應承下來。
老車伕拍了拍車身,底氣十足地回話。
“先生敞亮又懂規矩,阿拉肯定上心。等一下我就招呼周邊踏車的弟兄,一起幫儂盯着市面,但凡有半點相像的蹤跡,絕對第一時間給儂傳信。”
金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贅述。
恰到好處的託付、周全的酬勞、穩妥的分寸,既利用了車馬眼滿城流動的視野優勢,也提前規避了底層車伕嘴碎、貿然驚擾目標的隱患。
這第一層市井眼線,算是徹底鋪展開來。
口頭約定已成,幾人也不在招待所門口逗留,立馬拉着車子消失在人流當中。
金戈見此,也順勢返回招待所。
房間內,鐵馬老實記着自家大哥的叮囑,一直警惕的關注着四周的動靜。
聽見門外腳步聲靠近,他抬眼見是金戈進屋,立刻起身迎了上來,眉頭緊皺,斷斷續續的詢問道。
“大,大哥,外,外面沒人!”
金戈望着他這副模樣,心底露出一絲欣慰。
昔日茹毛飲血、只懂山林生存的野小子,如今學着守屋、識人、戒備、隱忍,一點點褪去蠻荒戾氣,慢慢有了煙火人氣。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溫和的笑着回應道。
“沒人就好,你餓不餓?要不我給你弄點喫的?”
鐵馬聽着,用力搖了搖頭,黝黑的臉上褪去幾分緊繃,眼底只剩純粹的執拗。
“不,不餓!馮,馮姨她們,都,都睡了。”
金戈瞧着越來越有人味的鐵馬,隨即輕聲呢喃了兩句。
“既然不餓,那你也休息吧,現在我回來了,一切有我。”
說罷,他直接走到屋內的衣架旁,脫去一身厚重的棉衣,半靠在牀頭,閉眼養起神來。
一旁的鐵馬也不再多言,學着自家大哥的動作,將身上的衣物掛在了衣架上,褪去鞋襪,撲倒在另一張牀上。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黑,兩人才被門外的敲門聲所驚醒。
“小七,你們睡醒了嗎?我讓招待所給熱了點喫的,你們要不要趁熱喫一口?”
屋外傳來馮母溫和的聲音,金戈聞聲睜眼,褪去睡意,稍稍坐直身子,出聲應道。
“醒了,夫人稍等,我們這就出來。”
說起來,對於兩者相互之間的稱呼,聽着也是相當彆扭。
原本,馮母可是一直尊稱對方“金先生”,一來,金戈在港島的產業遠比馮家要深厚。再者,作爲自家女兒的主治醫師。
於馮家有救命之恩,輩分、能力、恩情都擺在前頭,馮母敬他、謝他,理所應當。
隨着相處的時間久了,母女二人也漸漸被山裏的其他人所接納,憑着馮母和周美琴差不多的年紀,王川和蘇小小几人也都改口稱呼一聲“馮姨”。
可唯獨馮母,固執地不肯讓金戈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