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君凌剛來到市政府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水,曾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言簡意賅地說了趙剛落網並承認毒殺李偉的事。
掛了電話,君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冰涼的玻璃杯壁,眼底滿是複雜的神色。
趙剛的那點手段,他早有預料,從李偉死在拘留所的那天起,他就猜到是內部人動的手,只是沒想到趙剛會這麼狠,這麼不計後果。
正出神時,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是周懷打來的。
“君凌同志,趙剛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周懷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
“這小子嘴硬得很,只承認殺人,死活不肯說背後是誰指使的。我記得他以前是你的下屬,你們共事過,你能不能過來一趟,試試能不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好,我馬上過去。”
君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
二十分鐘後,君凌的車停在了市公安局門口。
魏濤和曾宇早已在樓下等候,兩人臉上都帶着凝重的神色。
“君市長。”曾宇迎了上來,低聲說道,
“趙剛從被抓進來就這個樣子,除了承認投毒,其他的一概不說。我們試過各種方法,他就是油鹽不進。”
“我知道了。”
君凌點了點頭,
“帶我去見他吧。”
穿過長長的走廊,審訊室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照下來,將房間裏的一切都照得慘白。
趙剛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面上,頭髮凌亂,胡茬青黑,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當看到走進來的君凌時,他的眼神猛地一顫,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不甘,有羞愧,有唏噓,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躲閃。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一點背,隨即又垮了下去,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魏濤和曾宇沒有跟進去,只是守在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君凌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沒有拿任何筆錄本,也沒有開門見山地問案子,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趙剛,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地方,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趙剛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銬,金屬鏈條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君市長。”他的聲音幹得像砂紙摩擦,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
君凌的語氣裏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深深的惋惜,
“還記得那年嘛?你在我手下當刑警。第一次出警抓小偷,你追了三條街,摔得渾身是傷,愣是把人抓住了。回來的時候,你跟我說,你這輩子就想當個好警察,抓盡天下壞人。”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趙剛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