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因爲要忙孩子百日宴的事兒所以沒空過來,舒嫿也有這種心理準備,所以看見來的是另外一個年輕大夫,她也沒覺得奇怪。
“方便讓我看看傷口嗎?”大夫問舒嫿。
“讓清茗留下來陪你看吧,我先出去一下。”二人雖成親有些時日,但畢竟不似尋常夫妻那般親密。這下大夫要脫風七褲子驗傷,舒嫿就躲出去了。
不過舒嫿也沒閒着,讓人把原先準備好的席面撤了,重新吩咐了做些補氣養血的和有利於傷口恢復的。一番折騰下來,舒嫿重新回到小院的時候,大夫已經看完了。
“情況如何?”
舒嫿見大夫出來,連忙上前詢問。
“只是外傷,並未傷及肺腑,我已寫了方子,按時吃藥,傷口每三日換藥,臥牀靜養即可。日常需注意飲食清淡,不可食發物,更不可劇烈運動牽扯傷口。”
“多謝大夫,紫萱,帶他去賬房將診金支了,再添二兩賞錢,去吧。”打發走了大夫,舒嫿又讓紫玉上前叩門,詢問風七的情況。聽到清茗說風七衣服穿好了,這才讓清茗打開房門,進到屋裏去。
風七還昏迷着,或許也是累了太久,睡得沉,就這麼像板鴨一樣趴在牀上。清茗想到這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嚇了舒嫿一跳。
“你怎麼突然笑起來?”舒嫿不解。
“沒甚麼,上次公子這麼睡覺,還是因爲去求娶公主,被打了板子。當時,小的還說,公子這麼趴着,像餐館的板鴨。想到這兒一時沒忍住,就笑出來了。”清茗雖然抿着嘴,還是抑制不住地嘴角拼命上揚。
舒嫿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別說,還真有些像。
“這些日子你就留在房裏照顧他養傷,我搬去廂房睡。”廂房原本是給風七準備的,現在倒成了舒嫿要住的房間了。“對了,十三叔呢?”
“哦,應當是跟十七十八出去喝酒了,十三叔這次沒跟我們出去,您沒在府上見到他嗎?”說完,清茗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嘴快了。
“罷了,他有地方安身就好。”舒嫿並沒深究。十三叔是風七的師父,舒嫿問一嘴也就是關心一下。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十三叔幾乎是和風七形影不離的。紫柳紫燕和十三一直聯繫卻沒告訴自己,倒是讓舒嫿心裏有些不舒服。
此時,十三等師徒三人正圍坐在別苑的一個涼亭裏喝酒喫肉。
這別苑是風府的產業,也是培養暗探的地方,只有從小被培養的暗探才能以數字排輩,這也代表着他們是風府最忠心,最值得信賴的人。
別苑很大,有奴僕家丁維護,這些暗探平時出入就混在其中,在外人看來並不起眼。進來之後,有幾個院落卻是常年上鎖,只有暗探才能翻牆進來的。就如同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小院,也是紫柳紫燕長大的地方。
“師父,今天這個肉有點鹹了。”紫燕猛灌了一口酒,對十三說道。
“師父年紀大了,味覺不如你們靈敏了。”十三說着,將烤好的肉又放到二人面前的竹筒裏。
“師父何必妄自菲薄,您還年輕,只是口味比我們重點罷了。”紫柳還在打圓場。
“前幾日,風七又送了個小孩子過來,我已經按慣例給他取了名字,叫十九。”十三沒再繼續往炭火上放生肉,而是喝了一口酒。
“這是好事啊,我們要有師弟師妹了!”紫燕聽到這個消息,抹抹嘴,也不再盯着竹筒裏的烤肉,而是看向了十三。
“嗯,接下來一陣子,師父要忙起來,就沒那麼多時間去看你們了。”往常姐妹兩個休假的時候,師徒三人總能聚一聚,這下,相聚的時光也要變少了。
“又不是不能相見,大不了,我們姐妹休假了來看師父就是了。”紫燕倒是很樂觀。
“也對。”十三失笑。山不就我我就山,紫燕從小就是這樣,身體動得比腦子快。
“師父,您今日帶我們到這兒來,又請我們喫東西,不只是爲了說這件事兒吧?”紫柳想得卻更多。
“還有一件事,其實本來我不想說的。你們是女孩子,若是在正常家庭長大,這個年紀本該嫁人成家。只是天公不作美,偏偏把你們推上做暗探這條路。做爲你們的師父,我一直把你們當女兒看。若是你們不想繼續做暗探,我便腆着這張老臉去回主家,放你們去過正常人的日子。若是你們想留下,往後的日子,就要盡心盡力,不能再往別處想,聽懂了嗎?”
“師父怎的突然說起這種話?可是有人對您說了些甚麼?”紫柳問。
“對啊。”紫燕也覺得今天的談話有些突然。
十三搖搖頭:“我已經幾個月沒回風府,還有誰能與我說些甚麼呢,只是看着與你們年齡相仿的女娃都漸漸成了家,有些擔心你們罷了。”
“嗐,師父您就是白操心。我看那些戲本子總寫甚麼官家小姐長大了愛上窮書生,我親眼看過,那些書生不止窮,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幹起活兒來還不如我們呢,有甚麼好愛的,對不對,姐姐。”十八對師父的操心評價完,目光又轉回到烤肉上頭。
“妹妹說得對。繡花枕頭花在面,那些表面光鮮的,細細查過去,內裏尚且是一團草包。更何況是其他粗鄙之人呢?師父切莫擔心,我們姐妹絕對不會因此生出二心的。”
“你們……唉,你們心裏有數就好。緣分這件事,最是不由人。若是真遇上了,主家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你們不好意思,就讓我去替你們說。若是真遇不上,只要你們好好的,就足夠了。”
“對了師父,十九到底是師弟還是師妹啊?”紫燕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