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七恢復得不錯,這才第一次換藥,傷口就基本結痂了。換藥這日正趕上舒婕孩子的百日宴,舒嫿想去,又覺得應該在家裏照顧風七。
“你去吧,留下也不能幫我換藥,凡事有清茗在呢。”風七依舊是趴着,精神頭卻是好了許多。
“你不會生氣吧?”
“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你的家在這裏,又跑不了。”風七將頭枕在手臂上,看着她。
“真是越發無恥了。”舒嫿一跺腳,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公子,在邊城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清茗打趣道。
“她一向重感情,更想去那邊不過是因爲對她來說,姐姐比我更重要。或許有朝一日,她會變得更想留下。”
“您這話說的怎麼像個外室似的。”
“……”
舒嫿簡單打扮了一下就去赴宴。百里是白身,府邸不夠招待這麼多人,所以將地點定在了酒樓。舒嫿讓人給守門的小廝遞了帖子,又到屋裏登記了帶來的禮品,就有人引着她到二樓坐下。舒嫿坐這一桌是與白府並其他幾個相熟的同輩一起,沐晴自然也在。
“好嫂嫂,許久不見。”沐晴一去邊城幾月,舒嫿也是許久沒見她了。
“還叫嫂嫂?不是應該改口叫姐姐了嗎?”聽沐晴這麼說,舒嫿這才反應過來,她和沐晴的關係還真是複雜。旁邊的嫂嫂們也是心領神會,輕輕笑了起來。
“姐姐莫要取笑我了。表哥傷勢如何了?”風七醒了之後自然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因此白燁受傷的事兒,舒嫿也聽說了。
“他比沐竹少捱了二十軍棍,倒是沒有傷及根本,就是得趴着睡,不能翻身。”
“她今天本來是要留在家裏的,還是三弟讓她出來透透氣兒。她這才同意跟着我們出來。”二嫂嫂補充道。
氣氛本來還挺融洽,舒婕也將兩個孩子抱出來給賓客們看了一眼。孩子太小,冷不丁到了陌生地方,人又多,又嘈雜,沒多大一會兒就哭鬧起來。衆人都勸他們,實在不行就將孩子們先找個安靜點的房間安置,別哭壞了。
舒婕剛讓奶孃將孩子抱走,夫人就出聲:“孩子小,不懂事,她們姐妹小的時候也是這樣,人一多就愛哭。尤其是三丫頭,她小的時候哭得最兇,嗓門最大。”夫人坐的這一桌正在舒嫿旁邊,只不過兩個人不挨着。想必是舒婕有意給她們拉開距離才這樣安排。
“娘。”一旁的舒婕悄悄用手肘捅了夫人一下。舒嫿都嫁人了,說起她小時候嗓門大這種事,多少是有些不太體面的。
“娘這是想起小時候帶我的辛苦了嗎?我怎麼聽說,從我生下來起,就是乳母在帶。因爲她照顧的不周到,斷奶之後就換了一個。而這第二個,因爲在我這裏撈不到油水,竟然跑去了二姐的院子,從此成了二姐的乳母?”嫁人之後,舒嫿也有點被風七那混不吝的性格給傳染了,竟然當面就和夫人唱起反調。
“聽說,你聽誰說?你小時候的事兒,沒人記得比我清楚。”
“哦?其他的事兒我可能記得不清楚,可是母親,你還記得當初二姐害我掉下鞦韆架,差點將我摔死的事兒嗎?”
“胡說,你姐姐那是摔倒,恰好撞到了推你的小丫頭而已,怎麼你說得像要害你一樣!”夫人心虛,嘴上可一點不虛。“妄議后妃,你這是要找死不成!”
“妄議?母親知道我說得句句屬實,如何能算妄議!”
“好了,母親,妹妹,你們別吵了。”母女吵起來,舒婕面上有些掛不住。只盼着不要有太多人注意到這邊。
“對不起,姐姐,給你添麻煩了。”舒嫿也想起來這是大姐孩子的百日宴,自己剛纔不應該爲了爭一時意氣,讓大姐爲難。心中也開始懊惱,睡眠不足確實會讓人火氣變大。
“哼。”見舒嫿低頭,夫人左右看了看,已經有人開始盯着這邊小聲議論了。她也怕事情鬧大,就坐下來,沒再說甚麼。
兩位嫂嫂還在勸舒嫿不要頂撞長輩,同桌白家六叔家裏的兩個孩子卻是低聲咬起耳朵。
“你們兩個。”沐晴不好替舒嫿說話,只能制止小孩子們的私下議論。她只說了一句話,外加一個眼神,兩小隻就抱在一起,再也不敢交頭接耳了。
“你們在說甚麼?”舒嫿板起臉來嚇唬了兩個孩子一下。
“我們沒說你壞話,真的!”表妹說。
“真的嗎?”舒嫿將身體微微往前探了一點,一副探究的樣子。
“是真的,我們剛纔在想,到底是母親兇一點還是姑姑更兇一點。”表弟心虛地回答道,卻被表妹一把捂住嘴。
孩子們的童真給席上的親眷們帶來了短暫的歡樂。舒嫿開始老老實實用膳。沒多大一會兒竟然有些困了。
“妹夫傷得比三弟更重,看來你這陣子也沒少喫苦,瞧,困得都有些睜不開眼了。”大嫂看舒嫿精神不濟,還安慰了她幾句。
“無礙,哪裏就這麼嬌弱了。”舒嫿今天已經引人注目一次,不想再來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