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陽也納悶,怎麼端親王那個孩子,傳着傳着就傳成是自己了?
“老大,這是真的假的?”自從葛陽撐起鏢局之後,清理了一批手腳不乾淨的,又清理了一批目中無人,不把她放在眼裏的。眼下,鏢局裏留下的基本都和她關係不錯。
“假的!父親活着的時候跟我說過,母親生我的時候,他都不敢接鏢,就在家裏守着,我是他親自看着接生婆抱出來的!”
“這些都是他們老一輩說的,你自己肯定不記得了。萬一是他們騙你的呢?”有個小弟衝葛陽擠擠眼睛。分明就是在說玩笑話。
“他們要是騙我,那還更好了,我豈不是一下子就成了皇親國戚了?啊?哈哈哈。”葛陽也是個豁達的人,隨口跟着開了一句玩笑。
這流言不知怎麼就傳到了那些言官的耳朵裏,沒幾日,就有人在朝堂上請求皇帝讓先端王的血脈回歸宗室。
皇帝只是讓影衛去南川城查了一下端王之死,和秦舒妤、秦舒嫿兩姐妹的身世。沒想到這些飯桶竟然給他惹出來這麼大的亂子。在衆人面前,他還是一副淡定模樣:“愛卿何出此言?”
“近日,京都城內處處都在傳,說虎威鏢局的總鏢頭葛陽,乃是先端王之女。她出生的日期、地點,都對的上。還請陛下恩准,不要讓皇室血脈流落在外。”
“那你又是怎麼算出來,她的出生日期對得上?”尋常人,即便是大夫,也不可能斷定胎兒究竟是在哪一天落地。他一個言官,更不可能有這等本事。
“臣斗膽,查閱過先端王和王妃的生卒年。當年,先端王妃曾與京中舊友通信,言明身懷有孕一事。推算過來,到她身故之時,孩子還未足月。若是先端王妃真有遺腹子,那隻能是她身故之時,遇難早產。因此,這孩子的出生日期,也只能是先王妃身故這一日!”皇帝沒想到這老傢伙辦事這麼周到細緻,甚至連這種問題都想好了。
“你也說了,‘若是真有’。那就代表沒有人能證明這個孩子真的存在。若所有假設都能成真的話,那朕也假設你有個流落在外的孩子,你覺得合理嗎?”最後一句話明顯帶了些質問的語氣。皇帝生氣了。
“陛下,先端王夫婦失蹤之後,生死未知。可皇室檔案之中,分明記載了詳細的生卒日期。您不覺得蹊蹺嗎?”言官不說的時候還沒有人注意到這點。主要也是沒有人閒得沒事去翻閱皇室檔案,也沒幾個人有這個權力。而言官偏偏是爲天子糾錯而設立,只要是爲了諫言,就沒有他們不敢做,不能做的事兒。
這信息一被爆出來可不得了。之前皇室不是一致對外宣稱先端王失蹤了嗎?怎麼皇室檔案之中卻連他的生卒年都寫好了。莫非皇帝想隱瞞些甚麼?
“這是父皇生前命人編寫的,朕也並不知曉內情。話說回來,即便那人的出生日期與端王夫婦的死亡日期對得上,也不能說明她就是王叔的孩子。這世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何止千百個。總不見得他們都是王叔的孩子!”
“陛下,先端王失蹤的地方正是南川,這女子也是生於南川,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臣覺得這一定不是巧合啊陛下!”
“荒唐!皇室血脈豈容混淆!今日來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人敢冒充是皇叔之女,明日,就有人敢冒充父皇之子!你們這些言官哪裏是爲天子糾錯,分明就是在動搖國本!混淆視聽!來人,除去他的官服官帽,逐出京城,永不再錄用!既然你這麼喜歡聽信謠言,就到坊間市井聽個夠吧!”
皇帝下旨,哪個敢不聽!若不是本朝沒有殺言官的先例,恐怕皇帝要當場斬了他。
端王的死亡日期被皇室檔案明確記載的事情不脛而走,引得百姓們議論紛紛。有人猜測,是先端王賢能,先皇猜忌他,將他暗中殺害。也有人猜,是先端王妃貌美無匹,先皇嫉恨,這纔將他們夫婦二人都給殺了。
容王妃也聽說了這件事。她一直對先端王夫婦之死耿耿於懷。聽到這個傳聞,她直接派了最信得過的嬤嬤去打聽了葛陽的生日。皇室檔案她無權翻閱,想知道閨中密友的忌日,就只能去打聽葛陽的生日。不問不知道,她和舒嫿的生日正是同一天。
“竟然是這樣……我就知道,我猜的沒有錯。她那麼像阿嬌,這絕不是巧合。”容王妃將寫了葛陽生辰八字的紙條焚燬,眼淚也從她的眼角一顆接一顆落下。
容王看着愛妻如此,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舒嫿得知此事之後,也是唏噓了一陣。好好的官不當,非要去摻和皇室祕辛。結果丟了烏紗不說,全家都被趕出了京都。這回在京中可真是丟了個大人。
“不過小姐,葛陽總鏢頭的生日和您一樣誒。”紫萱一邊整理賬冊,一邊與舒嫿閒聊。
“是啊,當初我們就是在進京的路上認識的。”
“可她的家不是在京都嗎?她怎麼會從南川過來?”
“她父親是從南川發家的,後來才搬到京都。她幼年時一直在南川長大。後來不是因爲她父親的事兒來的京都嘛,聽說她娘現在也跟着搬過來了。”舒嫿回憶起兩人的數次談話。
“要不是小姐在南川城旁邊的臨川城出生,奴婢甚至都要懷疑起您的身世了!”紫萱嘆了口氣,明顯是帶着玩笑的誇張語氣。
“其實,南川和臨川也不遠,騎馬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事兒。細算起來,有些地方也說不清到底是歸南川管還是歸臨川管。”莫楓倒是插了一句。
“哪裏的縣令離得近,他們就去找哪裏。時間一長,自然就形成慣例了。”舒嫿對小時候發生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畢竟是過了兩輩子了。
讓先端王之女回歸宗室的問題就這麼過去了,誰也沒想到,其他問題漸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