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司機是軋鋼廠運輸隊的,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周和平,心裏讚了一聲牛逼後便踩了一腳油門兒,大卡車再次向着前方駛去。
此時在卡車廂裏氣氛卻是有些詭異,誰都沒有想到自己家的科長竟然會半路過來跟他們擠在一起。
一個平時很機靈的傢伙,馬上起身把自己屁股下的馬紮兒讓給了陳大力。
“陳科長,您坐我這裏吧!”
陳大力看了一眼這個平時被稱作小李子的傢伙,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說總算出現了一個有眼色的人。
小李子的做法頓時傳染了車廂裏的所有人,有人拿出煙給陳大力點上,更是有人把自己的水壺拿出來......
這一幕讓陳大力的心情好了不少,周和平這樣不把領導當盤菜的傢伙也畢竟只是少數,就在他心裏不斷胡思亂想的時候,剛開始的小李子突然一臉憤恨地說道。
“那個周和平也真是太沒有禮貌了,身爲一個普通科員竟然坐進了駕駛室,這就是沒有家教的表現,真不知道他父母當年是怎麼教的他。”
這話一出,剛纔那些沒來得及拍上陳大力馬屁的傢伙以爲自己找到了機會,也紛紛的開口附和起來。
“李哥說的對,周和平那小子就是沒有教養。”
“就是,他一個小夥子跟我們在車廂裏擠一下有甚麼,非跟陳科長搶座位真是沒大沒小的。”
“可不是嘛,覺得自己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功勞就變得得意忘形了,這樣的年輕人還是缺少鍛鍊呀!”
“李科長,您也不用跟周和平這樣的小孩子一般見識,他這樣搞下去早晚會栽個大跟頭的。”
“確實,哪裏有他這樣辦事兒的,真是莫名其妙。”
......
聽着一聲聲的抱怨,陳大力只是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這些人,他沒有說甚麼,也沒有開口阻止這些人發牢騷。
陳大力心裏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多尊重自己這個科長,而是每個月就周和平能完成採購任務,嫉妒早已經讓這些人面目全非了。
雖然看透了這一些,可陳大力並沒有開口阻止,既然周和平他不尊重自己這個領導,受點兒教訓也是應該的。
車廂裏的人不知道的是,雖然他們說話的時候刻意的壓低了聲音,就算是這樣也是被坐在駕駛室裏的周和平聽了個清清楚楚,原本只以爲四合院兒裏會有相互算計的事兒,沒想到就連採購科這種地方也是充滿了勾心鬥角。
在這個年代,採購員可不是一個好職位,物資匱乏基本上每個月都完不上級下達的採購目標,爲了讓採購員的工作更加認真,所有的工廠都設立了懲罰制度。
每個月完不成採購目標的採購員,都拿不到全額的工資,所以一些有門路的人早早的申請了調崗去了其它部門,現在還在採購科的人都是一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傢伙。
讓周和平不理解的是,就是這麼一羣low逼,竟然還有心思玩這套把戲,於是他在心裏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給這些傢伙一個深刻的教訓纔行。
越往前路就越不好走,周和平就算是坐在駕駛室裏,剛纔喫進肚子的東西都差點兒再次給他顛出來,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前面就徹底的沒有路了,這個時候大家只能下車步行上山。
陳大力從車廂裏下來,他腿一軟差點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身邊的小李扶了他一下才讓他沒有出醜。
不過這個時候可沒有人在意陳大力怎麼樣,所有人下車以後都是手軟腳軟的,有些不習慣的人直接跑到草叢裏吐了起來。
看着這些人不堪的樣子,周和平不屑地撇了撇嘴,就這樣的一羣貨色還有臉背地裏說自己的壞話呢真是一羣廢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和平眼中的鄙夷,陳大力看了一眼採購科的那些人,臉上也是充滿了尷尬之色,不過這些人畢竟都是他的兵,此時他不得不說些甚麼。
陳大力看了眼面前巍峨的東靈山,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對着周和平說道。
“周和平同志,電話裏說你打了野豬在哪裏呢?”
周和平往前面的一處山坳裏指了一下,然後纔開口說道。
“陳科長,打了野豬都被我放在那裏了,咱們這些人還要辛苦一下,到山裏把它們弄下來。”
聽周和平這麼說,陳大力就有些牙疼了。
電話裏周和平可是說的很清楚,他這一次打了八頭的野豬,加在一起可是有5000多斤,那一頭野豬最少也有600多斤。
陳大力轉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這些人,看現在這些人的狀態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前面的山坳裏,更別說要把那麼重的野豬運下山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大力的爲難,那個叫小李子的傢伙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指着周和平憤憤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