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間的陰影,霎時間彷彿活了過來。
那道杏黃身影自古松之後踱出,臂彎裏搭着一柄拂塵,面上掛着一縷若有若無的譏誚。
“咯咯咯……好一個‘第一道屏障’。”
李莫愁的聲音,似夜梟啼笑,帶着三分戲謔,七分寒意。
“葉道長,你這番大義凜然的言語,說得連我這旁人,心都要化了。”
孫婆婆又驚又怒,指着李莫愁的手劇烈地顫抖。
“李莫愁!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她聲嘶力竭,幾欲咳血,“你還有臉回終南山!還有臉站在此處!滾!”
孫婆婆氣得五內如焚,濁淚縱橫:“小姐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收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東西!”
“師父?”
李莫愁臉上的笑意倏然斂去。
那張美豔的臉龐上,只剩下亙古不化的怨毒。
“你這老虔婆,也配提她?”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她將我逐出師門,任我受盡江湖宵小百般欺凌之時,可曾念過半分師徒情誼?她高坐雲端,又何曾看見我在泥淖裏打滾?”
“我今日回來,便是要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她眼中兇光一閃,似有兩團鬼火在跳動,目光如錐,再不看孫婆婆,而是死死釘在了葉無忌身上。
“全真教的小雜毛,我古墓派的家事,幾時輪到你這外人插手?”
“你三番兩次壞我好事,莫非真當我的冰魄銀針,殺不得人麼?”
葉無忌動了。
他未發一言,只向左橫移一步。那青色道袍的下襬在夜風中微微一蕩,身形便如一棵青松,不偏不倚,恰恰將孫婆婆枯瘦的身影盡數護在身後。
這無聲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他將孫婆婆護住,目光澄澈如古井,淡淡迎向李莫愁。
“李道長,貧道在此,你過不去。”
“好!”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全真教牛鼻子!”
李莫愁不怒反笑,笑聲卻如刀刮琉璃,尖利刺耳,直透人心。
“我倒要稱一稱,丘處機那老雜毛教出的徒弟,究竟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撲至!
她右手拂塵猛地一抖,“唰”的一聲,三千銀絲在月下炸開,竟似一張天羅地網分取葉無忌周身膻中、氣海、神闕等七處大穴!
此招名爲“萬縷情絲”,招式雖美,出手卻狠辣至極!
與此同時,她左手五指箕張,掌心浮起一層詭異的五彩毒光,腥甜之氣撲鼻,帶起一股陰風,直掏葉無忌胸前“膻中”要穴!
拂塵是虛招,毒掌是實招!
一出手,便是聲勢駭人、欲置人於死地的雷霆殺着!
孫婆婆在葉無忌身後看得心膽俱裂,只覺那毒掌未至,腥風已颳得她面上肌膚隱隱作痛,失聲驚呼:“道長小心!是她的五毒神掌!”
然而,葉無忌不退,反進!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他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陡然變得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