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襄陽城的霧氣還未散盡,街頭巷尾便已炸開了鍋。
茶館裏,幾個閒漢湊在一處,瓜子皮嗑了一地,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昨兒個呂府可是出了大事!”
“甚麼大事?莫不是呂大人又要募兵了?”
“呸!這回可是風流韻事!聽說那郭大俠的千金,昨兒個在呂府做客,竟是被那呂公子給留宿了!”
“留宿?孤男寡女的,這還能有好?”那人壓低了聲音,臉上掛着猥瑣的笑,“聽說兩人早已暗通款曲,昨夜更是情難自禁,生米煮成熟飯嘍!”
“嘖嘖嘖,平日裏看那郭大小姐眼高於頂,沒想到私底下竟也是個……”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不過半個時辰,便傳遍了半個襄陽城。
郭府之內,氣壓低得嚇人。
“混賬!簡直是混賬!”
黃蓉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亂跳。她平日裏最重名聲,如今聽到女兒被人這般編排,一張俏臉氣得煞白。
“幫主,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魯有腳站在下首,憤憤道,“這些話頭雖然是從市井裏傳出來的,但屬下順藤摸瓜,抓了幾個帶頭嚼舌根的混混,一番拷打之下,他們都招了。”
“是誰?”黃蓉眼中寒光一閃。
“是……是呂府的管家。”魯有腳咬牙切齒,“說是奉了呂大人的令,特意讓人散佈出去的。”
“呂文煥!”黃蓉銀牙緊咬,手指深深嵌入掌心,“他是想毀了芙兒,逼我們就範!”
這一招,當真是惡毒至極。
若是這名聲坐實了,爲了遮羞,爲了芙兒的下半輩子,郭家除了捏着鼻子認了這門親事,還能有甚麼法子?
“我去殺了那個狗官!”
楊過不知何時衝了進來,手裏提着那柄玄鐵重劍,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敢這般污衊芙妹,我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站住!”
一聲斷喝,卻不是來自黃蓉,而是坐在角落裏慢悠悠喝茶的葉無忌。
葉無忌放下茶盞,瞥了楊過一眼:“你現在去殺人,正好坐實了郭家仗勢欺人、惱羞成怒的罪名。到時候呂文煥反咬一口,說咱們殺人滅口,這黑鍋你背得起嗎?”
“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這般潑髒水?”楊過氣得直跺腳。
“髒水潑過來了,擦是擦不乾淨的。”葉無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得潑回去纔行。”
黃蓉轉頭看向他,眉頭微皺:“你有法子?”
雖然昨夜兩人鬧得不愉快,但此時關乎女兒清白,她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葉無忌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到楊過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楊過聽着聽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師兄,這……這也太損了吧?”
“損?”葉無忌挑眉,“比起呂文煥那老狐狸,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轉頭看向魯有腳:“魯長老,丐幫弟子遍佈全城,傳遞消息最是拿手。還要勞煩您幫個忙。”
魯有腳連忙拱手:“葉道長儘管吩咐,只要能替郭大小姐出氣,老叫花子萬死不辭!”
“死倒不必。”葉無忌招招手,示意魯有腳附耳過來。
片刻後,魯有腳一臉古怪地抬起頭,看了看葉無忌,又看了看黃蓉,憋了半天,才豎起大拇指:“道長……高!實在是高!”
……
日上三竿,襄陽城的風向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