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軍追兵營地。
千夫長巴圖坐在馬背上,看着前方探子傳回的軍情。
“千夫長大人。前方三十里,發現南朝殘兵的蹤跡。他們停在山腳下生火造飯。看人數,千人左右。”探子稟報。
巴圖拔出腰間彎刀,刀背在馬鞍上敲擊。
“跑了一夜,終於跑不動了。”巴圖冷笑,“傳令全軍,上馬!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直接衝過去,把他們踏平!”
副將在一旁進言。
“千夫長大人。那羣南人詭計多端,之前咱們派出去的斥候全折在他們手裏。前方靠近大巴山,地形複雜。咱們是不是該派人先去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巴圖轉過頭,盯着副將。
“探路?等探明瞭路,他們早就鑽進老林子裏去了!”巴圖大聲訓斥,“咱們有三千鐵騎。對付一千個殘兵敗將,還要畏首畏尾?大蒙古的勇士,甚麼時候變得這般膽小了?”
巴圖用彎刀指着副將的鼻子。
“大帥下了死命令,必須抓住黃蓉和郭芙。這可是天大的功勞。誰敢阻攔本將軍立功,本將軍先砍了他!”
副將低下頭,不敢再勸。
“大軍開拔!全速前進!”巴圖下達軍令。
三千蒙古輕騎兵好似一道黑色的洪流,向着葉無忌大軍休整的方向席捲而去。馬蹄聲震動大地,捲起漫天塵土。
落馬坡。
黃蓉統領八百名士兵,還有三百名重傷員,趕到了這處峽谷。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崖,上面長滿灌木。谷底是一條寬不過十丈的泥路。連日的暴雨讓這裏積滿爛泥。一腳踩下去,泥水沒過腳踝。
“張猛,領着人上山崖。把周圍的滾石和檑木全搬過來。藏在灌木叢後。”黃蓉站在泥水裏,手持打狗棒,指揮調度。
張猛領命,領着士兵爬上兩側山崖。
“李垂,你領着一百人,在谷底挖陷馬坑。不用挖太深,半尺就行。坑裏插上削尖的竹籤。挖好後用爛泥蓋住。”黃蓉繼續下令。
李垂領着人,拿起鐵鍬和短刀,在泥地裏忙碌。
黃蓉看着谷底的地形,腦子裏推演着即將到來的戰鬥。
葉無忌的計策很毒辣。這泥濘的谷底就是騎兵的墳墓。只要蒙古人衝進來,速度全失,陷馬坑會廢掉他們的戰馬。山崖上的滾石檑木會砸亂他們的陣型。到時候,這八百步卒就能將三千騎兵全殲。
但前提是,葉無忌能把敵人引進來。
黃蓉轉頭看向谷口方向。葉無忌只帶了四百人去迎敵。那是拿命在賭。
“娘。”
郭芙走到黃蓉身邊。她低着頭,眼睛紅腫。
黃蓉看着女兒,以爲她還在爲郭靖的死傷心。
“芙兒,別怕。咱們很快就能安頓下來。”黃蓉伸手去摸郭芙的頭髮。
郭芙躲開黃蓉的手。她抬起頭,看着黃蓉。
“娘,你和葉大哥……”郭芙欲言又止。她不曉得該怎麼問出口。
黃蓉心裏咯噔一下。她看着郭芙的眼睛,那裏面有疑惑,有委屈。
“大敵當前,別胡思亂想。去後面照顧傷兵。”黃蓉板起臉,拿出長輩的威嚴,把話題岔開。
郭芙咬了咬嘴脣,轉身走向傷兵營。她腦子裏全是山頂上那一幕,宛如一根刺紮在她心裏。
三十里外。平原與山地的交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