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溪谷地外,秋風捲起漫天黃沙。
幾百輛破舊的獨輪推車碾壓着崎嶇泥道,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車上堆滿鼓鼓囊囊的麻袋,壓得推車的漢子們直不起腰。
楊過騎着馬走在隊伍最前方,臉色鐵青,手裏把玩着馬鞭,咬牙切齒。
他肚裏憋着一團火,領着兩百老兵去重慶府提糧,本以爲拿了手令便能順利交接,誰知那幫東軍的孫子在糧倉外足足晾了他兩個時辰。
他堂堂楊家將後人,哪受過這等鳥氣,只盼着趕緊回營,讓師兄好好治治這幫兵痞。
李文德騎着一匹高頭大馬,領着兩百名披甲執銳的東軍精銳,緊緊跟在車隊兩側。
他一路上指手畫腳,官威擺得十足,腦子裏盤算的全是等會兒怎麼憑着這趟押糧的差事,從那夥殘兵手裏多敲詐些油水出來。
葉無忌立在營地轅門外,雙手抱胸。
黃蓉站在他身側,手持打狗棒,一襲青色勁裝勾勒出豐腴身段。
葉無忌偏過頭,視線在黃蓉那挺拔的胸脯和緊緻的腰臀間轉了兩圈,鼻腔裏滿是這熟透婦人身上散發的幽香。若不是外頭有正事,他真想順手在她那飽滿的臀瓣上捏一把。
黃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雙腿微不可察地併攏了些,耳根發燙,暗罵這魔星大敵當前還這般不知收斂,只能強撐着幫主的端莊目視前方。
楊過策馬奔到葉無忌跟前,翻身躍下。
“師兄,這姓李的欺人太甚。提糧的時候百般刁難,非要親自押送過來。他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楊過壓低嗓音,滿臉憤懣,他認定了這李文德沒安好心,就等着師兄出手教訓對方。
葉無忌面無波瀾,視線越過楊過,落在李文德身上。他肚裏盤算得極清,這兵痞親自跑一趟,絕非好心,定是看中了營裏的甚麼東西。
大宋官場這套雁過拔毛的把戲,他閉着眼睛都能猜透。
車隊在轅門外停住。
李文德慢條斯理地翻身下馬,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鎧甲。他從懷裏摸出一卷黃綾文書,邁着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到葉無忌面前。
“葉無忌接安撫使大人鈞旨。”李文德拉長了嗓音,下巴揚起,端的是居高臨下的做派。
葉無忌沒動,連膝蓋都沒彎一下,只是極其隨意地拱了拱手。他體內九陽真氣、九陰真氣和先天功內力流轉不息,底氣十足,讓他給這等廢物下跪磕頭,簡直癡人說夢。
李文德眼角抽搐,指着葉無忌的鼻子:“大膽!安撫使大人的手令在此,你一介草民,爲何不跪?”
葉無忌按住腰間劍柄,指腹在劍鞘上輕輕摩挲。他根本沒把李文德的叫囂當回事,只當聽狗吠。
“我這雙膝蓋,在襄陽城下受了寒,彎不下去。李將軍若是盤算着不妥,大可把這文書拿回去。糧食留下便是。”葉無忌語調平穩,連半點起伏都欠奉。
身後張猛帶着幾十個老兵齊刷刷踏前一步,手握刀柄,兇光畢露。這些百戰老卒早就看這幫東軍不順眼,只要主帥一聲令下,他們當場就能把這二百人剁成肉泥。
李文德見狀,喉結滾了滾。他本欲發作,頸間卻沒來由地泛起一陣寒意。
昨日葉無忌僅憑兩指便震斷他佩刀的駭人內力,至今仍讓他夜不能寐。眼前這青年連拔劍的起手式都沒做,那份無形威壓已逼得他喘不過氣。
他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深知這幫殺神真敢動手,自己帶來這點人根本不夠塞牙縫,只得把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冷哼出聲,展開黃綾文書,草草念讀。
大意是讚賞葉無忌斬殺蒙古千夫長巴圖之功,特授“四川安撫制置使司右軍統轄”之職。
葉無忌聽完,伸手將文書接了過來,直接塞進懷裏。
這官銜聽着唬人,實則是南宋末年爛大街的虛銜。無品無級,沒有兵部造冊,連個銅板的俸祿都不發。
但葉無忌要的正是這個。有了這層皮,他這八百殘兵便洗脫了流寇的嫌疑,成了大宋正規軍。日後在川蜀地界招兵買馬、圈地開荒,便佔了名分。
現在勢力小,只能先窩囊起來,猥瑣發育。
“多謝餘大人提攜。”葉無忌敷衍了一句,連個笑臉都沒給。
李文德皮笑肉不笑,指着後方正在卸車的民夫。他見葉無忌收了官憑,以爲對方算是認了自己這個上峯,膽子又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