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沒有馬上回答。
絕情谷還未真正安定。
盧大器被押入刑房,他舊部仍在。
丹房、藥圃、水牢和庫房雖已換崗,卻只是暫壓。
若公孫綠萼隨她離谷,這些人失了壓制,半夜便能掀起亂子。
小龍女道:“你現下不能走。”
公孫綠萼抿了抿脣。
小龍女接着道:“你父母死後,谷中只認三樣東西。藥、鑰令、刀。藥在你手中,鑰令也在你手中,刀暫且靠我壓着。若你離開,藥房會先亂,水牢也會出事。尹志平若死得太早,無忌哥哥便見不到他。”
公孫綠萼抬頭。
小龍女很少說這麼長的話。她語氣仍舊清淡,可每一句都落在要處。
“那我該如何做?”公孫綠萼問。
“先守住兩日。”小龍女道,“把丹房藥師分開,不許同住。護衛營中盧大器舊部,也要拆散。壓毒丸按人頭髮,不許多,不許少。水牢那邊,派你信得過的人。尹志平要活着,但不能讓他有機會傳信。”
公孫綠萼聽得細,暗暗記下。
她從前總被父母夾在中間,做事多是聽命。
今日坐上谷主位後,才發覺谷中每一處都牽着利害。
小龍女不管雜務,卻能一眼看出要害。
並非她熟悉絕情谷,而是她跟着葉無忌見過生死爭鬥,懂得先斷旁人後路。
公孫綠萼輕聲道:“我會照辦。”
沐浴既畢,小龍女起身離池。
公孫綠萼取來乾淨布巾,爲她拭去發上水珠,又奉上一套新裁白衣。
那衣料是絕情谷從蜀中藥商手裏換來的雪蠶綢,薄而韌,遇水不沉,貼身穿着不礙運功。
公孫綠萼原本備給自己,此時取出,倒正合小龍女身量。
綢衣貼身,滑順冰涼。
料子薄軟透氣,將那曼妙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
胸前的挺拔把衣襟撐起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細腰翹臀,走動間更添風韻。
衣裳被殘存的水汽洇溼了少許,隱隱約約透出肌膚的肉色。
這種清純中夾雜着極致誘惑的身段,連公孫綠萼一個女人看得都心頭直跳。
小龍女穿好裏衣,又披上外層白紗。
她不重衣飾,只將淑女劍放在手邊,確認劍鞘未沾水,才隨公孫綠萼去了前廳。
前廳燈火已點上。
竹影落在窗紙上,外頭風聲漸低。
藥圃那邊的血泥被清理過,石灰氣味隨風傳來少許。
銷骨散所在的廢井已封,丹房正連夜開爐,爐火透過西側矮牆,映出赤黃光暈。
公孫綠萼端起青瓷茶碗,倒了一杯溫茶。
茶是谷中舊茶,摻了少量安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