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衙正廳內。
葉無忌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拿着一卷公文。
正廳門窗半開,院裏種着幾株老槐。
清晨的溼氣從磚縫裏往上冒,蜀地水脈厚,陰溼重,尋常內家高手在此吐納,真氣流轉會慢半分。
葉無忌卻不受影響。丹田內混沌之氣自轉,先天功的平和、九陽的回氣、九陰的綿密,三者合在一處,把外界溼氣隔在經脈之外。
桌上攤着三份東西。
孫德財的密信抄本。
獨眼龍的供詞。
成都府軍靴號記拓印。
每一份旁邊,都有程英用小字記下的出處、見證人和保管人。
這些不是江湖廝殺時隨手拿來的證物。
是送到臨安後能讓朝官閉嘴的東西。
葉無忌看得很慢。
他前世讀書多年,雖厭惡南宋官場那套虛文,卻明白朝堂爭鬥離不開名目。
江湖上殺人,刀快即可。官場上殺人,先要把對方放進律條裏。
門外腳步聲傳來。
楊過大步進廳,抱拳行禮。
“師兄,我帶人沿西道查了三十里。”
“說。”葉無忌放下公文。
楊過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喝下大半。
他昨夜未睡多少。
帶五十騎沿西道搜查,從城外林子一直查到岷江渡口,馬蹄上全是泥,衣襬也被露水打溼。可他精神很好,眼裏那股鋒芒收不住。
“抓了三個鬼鬼祟祟的閒漢。開始還裝山民,說是進城賣柴。我讓人搜了他們鞋底,都是成都府鎮撫司用的暗釘靴,腰後還藏着蠟封短箋。”
葉無忌問道:“箋上寫了甚麼?”
“只有四個字。”
楊過從懷裏取出一小片油紙,放到桌上。
葉無忌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着,事敗西撤。
字跡用的是炭墨,入水即散。若非楊過搜得快,只怕留不住。
楊過道:“一審就招了,是成都府鎮撫司的探子。他們本來在西道接應孫德財。見城門吊了人,準備沿小路走,被騎兵營截住。”
葉無忌把油紙放到證物旁。
“人呢?”
“全殺了。”楊過擦了擦嘴,“按師兄教的,沒留活口。屍體扔進岷江。身上的暗記和短箋,我帶回來了。”
葉無忌點頭。
那三人和孫德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