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南下,山道崎嶇。
十二匹騾馬馱着沉甸甸的麻袋,沿着岷江支流的河谷往南走。
馬隊前後跟着二十幾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腰間都彆着兵刃,腳下穿草鞋,步子邁得很穩。
黃蓉騎在一匹青驄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普通的青色布裙,頭上包着一塊藍布帕子,臉上抹了層灰土,把白皙的底色蓋了個七七八八。
可這身粗布的行頭擋得住顏色,擋不住身形。
馬步一起一伏,衣襟被撐得緊繃,腰身卻收得極窄,走在一羣粗壯漢子中間格外扎眼。
從灌縣出來已經走了大半個月。
這條路不好走。
白日裏騎馬趕路,穿峽谷、越溪澗,馬蹄在碎石上打滑是常事。
到了夜裏,就宿在沿途的荒店破廟裏。
丐幫弟子分三班守夜,黃蓉睡在中間,打狗棒橫在枕邊,從不離手。
睡不踏實。
不是因爲蚊蟲和潮氣。
是因爲腦子一空下來,灌縣官衙後院那間書房就鑽了進來。
那張寬大的太師椅,葉無忌兩隻手按着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去。
他的手指挑開肚兜繫帶時不緊不慢,一雙眼睛從頭到尾盯着她看。
馬背上的顛簸傳到大腿,黃蓉身子一酸,兩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馬腹。
臉頰上的熱意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趕緊挺了挺腰桿,把湧上來的那股勁頭壓回去。
丟人。
堂堂丐幫幫主,武林盟主,郭靖的遺孀。
人前端着架子,人後在書房裏被葉無忌翻來覆去地擺弄。
還得跟蕭玉兒那種女人爭風喫醋。
上回在書房裏吃了一回醋,倒好,反被葉無忌拉進懷裏折騰了小半個時辰。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前半輩子在襄陽,郭靖一門心思練他的降龍十八掌,十天半個月不進她的房門。
她急也急了,惱也惱了,最後硬生生把那點念頭摁死了。
直到遇見葉無忌。
兩人合練陰陽輪轉功之後,體內的真氣互通。
葉無忌丹田裏那股混沌之氣每次流進她經脈,整個人就跟泡在溫泉裏一樣,骨頭都發軟。
黃蓉握了握繮繩,把思緒從書房裏拽出來。
她是丐幫幫主,是灌縣外銷鹽路的主事人。
眼下五百斤白鹽壓在騾背上,這是灌縣第一批硬貨。
葉無忌把這趟差事交給她,信的是她黃蓉的本事,不是她的牀上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