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葉無忌剛睜開眼,便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哈欠。
程英端着個熱氣騰騰的銅盆走了進來,將一條溫熱的毛巾遞到了他的面前。
“快洗臉吧。”程英輕聲說道。
葉無忌接過毛巾狠狠抹了把臉,滾燙的熱水頓時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將毛巾扔回盆裏,出聲問道:“外面現在是甚麼情況了?”
“蕭玉兒天還沒亮就把人手全撒了出去,滿大街地高喊着要用四倍價格收糧。”
程英一邊收拾着牀鋪,一邊繼續說道:“劉宗耀和那幾個糧商現在全跟瘋了一樣,正拉着一車車的糧食往宋家大宅跑呢,聽說宋半城那邊也是來者不拒,全按四倍的價錢給現銀。”
葉無忌聽到這裏,忍不住咧開嘴樂了。
“宋老狗還真是挺有魄力的,這幾萬兩白銀砸下去,估計得讓他心疼上幾天幾夜。”
程英停下了手裏的活計,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着他。
“可是咱們賬上已經只剩下不到一萬五千兩銀子了,接下來還要繼續收嗎?”
葉無忌穿上鞋子在地上跺了兩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收,當然要繼續收,今天咱們直接把價格提到五倍收購!”
程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他,直接端着銅盆轉身走了出去。
喫過早飯之後,葉無忌獨自溜達到了後院的柴房。
他盯着昨天蒸出來的那罈子米酒,暗自琢磨了半天。
這酒的味道之所以顯得有些粗糙,歸根結底還是因爲裏面的雜質太多。
昨晚他只是隨手倒掉了最開始的一點酒,剩下的便全都接進了罈子裏。
他忽然想起前世聽老家釀酒人提起過,真正的烤酒必須要做到“掐頭去尾”。
因爲最先出來的頭酒裏含有劇毒,喝了容易讓人眼瞎,而最後出來的尾酒裏則全是雜醇,不僅喝了容易上頭,味道也十分酸澀。
整鍋酒中最爲精華的部分,其實只有中間流出來的那一段。
而且市面上的普通米酒底子實在太薄,根本不適合用來蒸餾,必須要用高粱酒纔行,畢竟高粱釀出來的酒才足夠醇香。
想到這裏,葉無忌猛地一拍大腿,轉過身便大步走出了衙門。
他帶着兩個隨行親兵,徑直來到了東街的陳記老酒坊。
在花了一筆高價之後,他順利買下了六十斤上好的陳年高粱原漿。
酒坊掌櫃見他出手如此闊綽,樂得嘴都合不攏,甚至還親自幫着把沉重的酒罈子搬上了馬車。
葉無忌一路將這些好酒拉回了柴房,隨後便將房門死死鎖上。
等到暮色漸濃、天色擦黑的時候,梁伯鈞踩着步子來到了柴房。
這老頭今天換了一件有些破舊的棉襖,手裏還端着個大海碗,裏面正裝着大半碗用來密封的黃泥巴。
梁伯鈞把海碗往地上一放,好奇地問道:“你小子今天又打算怎麼折騰?”
葉無忌伸手拍了拍身旁那個碩大的酒罈子。
“今天咱們換原料,改用高粱酒,順便把昨天蒸出來的那幾斤酒也倒進去重新蒸一遍。”
梁伯鈞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整整六十斤上好的高粱酒,你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不過你確定重新蒸一遍就能行嗎?”
葉無忌笑了笑說道:“能不能行,咱們動手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