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門口。
老陳端着一碗漿糊,手裏拿着個破刷子,正站在告示牌前面。
葉無忌穿着一身棉袍,挽着袖子,站在旁邊指點着。
“把那個‘五’字塗了。”葉無忌吩咐道。
老陳拿着刷子在白紙上抹了兩下,把原來的字蓋得嚴嚴實實。
“寫個‘四’。”葉無忌繼續指揮。
老陳應了一聲,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四倍收糧”四個大字。
到了第二天一早,葉無忌又把老陳叫了出來,把“四”改成了“三”。
第三天,告示牌上的數字又變成了“二”。
這下子,灌縣的老百姓全都看懂了。
這位新來的縣太爺,手裏沒錢了。
此時的宋家大宅內。
前廳裏擺着四個大火盆,炭火燒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宋半城身上裹着厚重的貂皮大氅,手裏端着個精細的紫砂壺,時不時地嘬上一口。
院子裏卻是一片吵吵嚷嚷,擠滿了推着板車來賣糧的百姓。
張庸站在門檻邊,手裏捧着賬本,一雙手抖個不停。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到宋半城跟前。
“老爺,”張庸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不能再收了啊。”
宋半城斜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悅。
“咱們帶來的二十萬兩現銀,這幾天已經全砸進去了,今天早上盤賬,庫裏只剩下不到三萬兩了。”
張庸急得直跺腳,連聲勸道:“要是再這麼收下去,明後天咱們就得拿鋪子和地契抵賬了。”
宋半城臉色一沉,把紫砂壺重重地磕在桌上。
“混賬東西!”宋半城罵道,“葉無忌那邊今天是甚麼價?”
“二倍,他已經改到二倍了。”
“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徹底被榨乾了!”
宋半城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張庸的鼻子。
“他現在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李大人之前怎麼交代的?要把葉無忌死死困在灌縣,我現在就是在要他的命,你懂個屁!”
“可是老爺,咱們的銀子是真的見底了……”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宋半城一巴掌狠狠抽在張庸臉上。
張庸捂着火辣辣的臉,委屈地往後退了兩步。
宋半城冷笑一聲:“這是你該操心的事情嗎?咱們是在替李大人辦事,花再多的銀子那都是小錢!”
啪!
還沒等張庸反應過來,宋半城反手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他另一邊臉上。
“少在這裏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滾出去,立刻去成都府調銀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