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長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海山知道,自己再拒絕,就是不給老人家面子了。
他嘆了口氣,只好無奈地將沉甸甸的酒瓶收下。
鄭重地說道:“行,董首長,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等我下次來,再給您帶更好的東西!”
一旁的董英梅,看着父親如此堅決地要把這麼珍貴的酒送給陸海山,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見父親態度強硬,她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但她心裏只想着:“拿了酒趕緊走吧,巴不得你這個騙子再也別來!”
陸海山鄭重地向董開軍道別,承諾過段時間再來看他,這才轉身離開了。
他來到院外,解開驢車的繮繩,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的行程。
去江州市路途遙遠,驢車是肯定不行的。
他打算先把驢車和車上的東西,暫時寄放在國營飯店孫滿倉那裏。
然後自己再搭乘公共汽車去江州大學找孫輝教授。
然而,他剛牽着驢車走到軍區大院的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董英梅追了上來。
她喊道:“你給我站住!”
陸海山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着她。
沒了父親在場,董英梅臉上最後一絲僞裝也徹底撕了下來。
她幾步衝到陸海山面前,壓低了聲音道:“陸海山,我不管你是甚麼人,也不管你是用甚麼花言巧語騙取了我父親的信任。”
“我警告你,離我父親遠一點!”
她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拍在驢車的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做子女的,雖然因爲工作原因,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但這不代表我們會對他不管不問!”
“你要是想搞錢,可以!直接開個價!這裏面是三百塊錢,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要錢,我給!只要你拿着錢,立刻從我父親的身邊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
在她看來,陸海山這種人的所有行爲,最終目的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而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對她來說,就不是問題。
三百塊,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聽着這番充滿了侮辱性的話語,看着車板上那個厚實的信封,陸海山不怒反笑。
反問道:“在你眼裏,我來探望首長,就只是爲了錢?”
不等董英梅回答,他便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我真是替首長,替董叔感到悲哀。”
他輕聲說道:“他戎馬一生,光明磊落,沒想到,他的女兒,卻把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情感,看得如此齷齪不堪。”
“董同志,我來告訴你一些你可能永遠無法理解的事情。”
“當年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時候,有無數像我這樣的農村兵,爲了保家衛國,把命都豁了出去。”
“我們圖的是甚麼?是錢嗎?不是!我們圖的是這份安寧,是身後這片土地!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把所有的行爲,都用金錢去衡量!”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董英梅的內心。
“你以爲你給你父親寄錢,就是盡孝了嗎?你錯了!董叔那樣的人,他缺你那點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