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當之後,龐大的車隊並沒有從江城縣直接出發,而是選擇繞道至江陽省下轄的、與三川省接壤的云溪縣。
從這裏出發,可以最大程度上避開省內主要幹道的關卡和耳目,直插三川省腹地。
車輪滾滾,塵土飛揚。陸海山和王翔坐在頭車的駕駛室裏,他們的目標明確:
首站,三川省省會蓉城,其次,省內藥材重鎮陽山縣、青川市等多地。
他們要全面拓展藥材銷路,和當地的黑市勢力、正規藥材商戶逐一進行洽談,商定售價與未來的長期供貨合作。
……
三川省,陽山縣。
這裏與江陽省僅一山之隔,地理位置得天獨厚。
地處山林交界地帶,境內氣候溫潤、山巒疊嶂、密林遍佈。
獨特的自然環境使其歷來就是三川省乃至全國聞名的傳統中藥材產出大市。
陽山縣不僅是藥材的“產地”,更是重要的“中轉站”和“集散地”。
三川省,作爲國家的農業大省,同樣也是全國有名的中藥材主產區。
每年,省裏除了要從下轄的各個公社、山林地區收購海量的藥材,以保障本省數千萬人口的醫療供應外,還承擔着向周邊兄弟省市調撥支援藥材、以及向國家上繳戰略儲備藥材的硬性政治任務。
往年,這些任務對陽山縣來說,雖然繁重,但憑藉着雄厚的家底,總能輕鬆完成。
可天有不測風雲。
自從這持續的特大高溫乾旱席捲了整個三川省。
連綿的羣山失去了往日的蒼翠,大片精心種植的藥材地。
還沒等到收穫的季節,就成片成片地枯死絕收,農民們一年的心血化爲烏有。
僅有少量經驗豐富的老山民,敢於冒險深入到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裏,才能偶爾挖到一些零星的野生藥材。
但這些僥倖得來的,不等流入市場,就被各級收購站按照國家規定統一上繳,全部納入了國家儲備庫。
這直接導致了一個極其尷尬且嚴峻的局面:
作爲產藥大省的三川,自己的地方市場上,竟然連一兩多餘的藥材都找不到了。
眼下,省內各地的中醫院、鄉鎮衛生院、藥材站點,全都藥材告急。
病人的方子開出去了,藥房卻抓不出藥來,一時間怨聲載道,無藥可用的恐慌情緒在民間蔓延。
而陽山縣,作爲傳統的產藥重點地市,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上級主管部門下達的藥材收購指標和上繳任務,一層層地往下壓,如同千斤巨石。
市裏頭的領導急得嘴上起泡,卻根本湊不出貨源來完成任務。
收不上來藥,交不上去貨,對下無法安撫民衆,對上無法交代任務。
整個陽山縣的相關部門都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陽山縣中藥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總經理周建國,一個年近五十、兩鬢已經斑白的男人,正一臉疲憊地坐在辦公桌後。
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濃濃的愁苦氣息。
他面前的菸灰缸裏,已經塞滿了菸頭。
“鈴鈴鈴——”桌上的紅色電話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周建國渾身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