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山用指關節輕輕敲擊着桌面:
“後來,他們估計是通過某種內部渠道,得知了整個三川省唯獨這個陽山縣中藥公司還有一批極品藥材。”
“這就像是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一口井,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
黃二刀聽到這裏,呼吸已經變得有些急促了。
他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那羣官老爺像沒頭蒼蠅一樣的窘境。
“可是,陽山縣中藥公司的那些藥材,是怎麼來的?”
陸海山反問了一句,隨即自己回答,
“不就是從咱們手裏買過去的嗎?”
“陽山縣的經理周建國賣給王波的價格,絕對是一個極其誇張的天價。”
“王波他們今天既然能直接找到黑市上來,就說明他們已經勘察過了市場,也一定是被周建國坑了。”
“他們猜到了陽山縣公司的藥材必定是從黑市商販手裏買的。”
“爲了繞開周建國這個中間商賺差價,爲了能買到更多的貨,他們纔會放下官架子,直接找上門來。”
“所以,在極度的短缺和壟斷面前,價格都是由賣家定的。”
“咱們大膽地把底價提高,沒關係。”
“因爲這價格提上去,只要我們最終報給王波的價格,比昨天周建國賣給他們的那個‘殺豬價’稍微低上那麼一點點,王波他們就一定會覺得佔了大便宜!”
“他們不僅不會走,反而會趨之若鶩,生怕咱們反悔不賣!”
陸海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說道:
“因爲在現在的局勢下,除了咱們這裏,整個大西南,他們根本找不到第二個能拿出這麼多藥材的地方!”
“他們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的人,我們開甚麼價,他們就只能捏着鼻子認甚麼價!”
這番抽絲剝繭、絲絲入扣的分析,聽得黃二刀目瞪口呆。
他覺得這哪裏是在做買賣?
這簡直就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省城大幹部,像提線木偶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黃二刀突然想起來甚麼,說道:“對對對!海山哥,聽你這麼一說,我這腦子算是徹底轉過彎來了!”
黃二刀湊到陸海山跟前,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一股子發現新大陸的激動。
“你還記得不?前幾天陽山縣中藥公司那個叫方明的科長,第一次來咱們黑市買藥材的時候,那副扣扣搜搜的樣子。”
“當時他只帶了三千塊錢的現款,買那點普藥都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感覺就像是把他們公司的家底都給掏空了一樣。”
“爲了名貴藥材,還求爺爺告奶奶地讓咱們寬限幾天去籌錢。”
黃二刀越說思路越清晰,眼睛亮晶晶的:“可是就在昨天下午,那個方明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帶來了足足兩萬五千塊錢的鉅款尾款,豪氣干雲地又要大批量訂購普通藥材!”
“我當時還在納悶,這陽山縣中藥公司怎麼突然之間就怎麼爽快了?”
“感情是這麼回事啊!”
黃二刀一拳砸在自己手心上。
“如此看來,他們絕對是從江陽省的王波他們身上,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塊肥肉,賺了一筆數額極其驚人的差價!”
“是有了這筆橫財,他們纔有底氣轉過頭來,再次向我們大批量掃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