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抬起小腦袋看見正樑中間掛着裝有紅棗,花生,米,麥跟萬年青的紅布袋,寓意“福祿壽喜,萬年長。”
吉時一到,秦家衆人就在小小的四方桌前燃香叩拜。
開始上樑時,首先是黃木匠開唱着吉祥語,他唱道:“棟樑,棟樑,棟樑生在南上山,何人見得?魯班得見。何人得知?魯班得知...一點點梁頭,代代兒孫做公侯,一點點梁尾,升官又發財。”
聽在秦瀚宇耳中,那唱腔好似唱道經,抑揚頓挫的。
然後,瓦匠師傅秦鍾也唱起吉祥話道:“今日上樑,大吉大昌。福喜恭喜賀喜,恭喜賢東,華居造起。打掃堂前地,爐中是寶香。上有紫微高照,下有金玉滿堂。”
相比較黃木匠略帶陰柔的唱腔,秦鐘的嗓音就顯得粗獷許多。
衆人齊聲喝彩:“好!好,好個吉祥語!”
上樑師傅唱完吉祥語後,接着便殺雞、淋雞血、撒梁。
上樑儀式中最熱鬧的還當屬“拋梁”。
秦鍾將準備好的糕點,花生、饅頭還有銅錢從樑上拋向四周,頓時,前來看熱鬧的男女老幼紛紛舉手爭搶。
人越多新家越是興旺,此舉稱爲“拋梁”,取“財源滾滾來”的意思。
喊叫聲最響亮的當屬秦小山:“爹,爹,這兒,往這兒拋!”
“誒呀,爹,偏了偏了!”秦小山眼睜睜看着糕點、花生,還有包着銅板的紅紙落到別人手中,他急得直跳腳。
好不容易等到一隻饅頭落到他的空書包中,他趕緊跳着去接其他東西。
農忙剛結束,本就沒啥熱鬧可瞧的小村子,見到別人家上樑有熱鬧可看,這不,幾乎家家戶戶關門落鎖,扶老攜幼全都湧了過來。
幸虧秦家宅基地這兒前後住戶都離得遠,門口空曠得很,因此才能容得下幾乎整個村子裏看熱鬧的村民。
小孩子們還有些湊熱鬧的媳婦們都站在梁下哄搶拋梁的喜果,人多,再多的喜果拋下去,幾乎沒能掉到地上,全部被人接了過去。
前來幫忙做飯的汪曉茹,看着自家老兒子也站在一衆搶喜果的小孩子當中,那高高伸出手,滿含期待地抬眼緊盯着拋梁人手中籮筐的小模樣,汪曉茹不由抿脣悶聲笑,肚子笑得疼,
艾瑪,不行,憋不住,要咧嘴哈哈哈大笑了!
唉,昨晚真該讓老兒子把手機拿出來,給他照張相,好讓他看看自己這幅幼稚的小模樣!
想是這麼想,真把手機拿給她,她也不會拿出來拍照的。
你沒見這院裏院外滿是瞧熱鬧的人嗎?
拋梁結束,接到喜果最多的當屬一聲不吭的莫青鳳。
嘿嘿,畢竟也是個“練家子”嘞,練了小兩個月的功,今兒全用在搶喜果了。
只有他的書袋是鼓囊囊的,裏面不是糕餅就是花生饅頭,還有好幾個包着銅板的紅包。
“嘖,身手不錯嘛!”秦瀚宇探頭,羨慕地說道。
莫青鳳一臉傲嬌地說道:“咱天天練武,不是白練的。”
“嘖嘖嘖,原來你小猴子天天早起費勁巴力的練功是爲了今天搶喜果?”秦瀚宇好笑道。
莫青鳳見秦瀚宇又喊他小猴子,不由小臉一垮。
秦瀚宇看着手中除了可憐兮兮的幾顆染了紅顏色的花生和一隻饅頭外,連紅包的紙都沒碰着,就被身邊幾個婦人拱開。
隨後,他把手中少得可憐的“戰利品”,全都放進了跟他同樣沒搶到多少喜果、正準備悄悄離開的陳墩子的衣兜裏,歉意地對着他道:“唉,就這麼多,你帶回去跟他倆分分吧。”
莫青鳳也走過來,把書袋裏的喜果挑出來一部分放衣兜裏,其它的連書袋一起遞給陳墩子,“喏,這些拿去。”
見到這麼多喜果,陳墩子立時眉開眼笑,對着他們二人道:“好嘞,我走了。”說完,手捂住書袋子,穿過人羣,撒腿就跑。
“舅,小舅舅,小叔!”
拋梁結束,人羣散開,小玲兒牽着小糰子的手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