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做甚麼?"陳默走到收銀臺旁邊,看着屏幕上那兩個被全知視角標註爲"未知亞種"的人形輪廓。
她們的移動軌跡在巷口徘徊了大約兩分鐘了,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離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走進這條巷子。
"高的那個反覆往便利店方向看,尤其是在看銀杏樹。矮的那個在聞空氣,她的嗅覺靈敏度可能比普通人高很多。"
麻衣把環境傳感器也調了出來,"她們身上沒有攜帶武器,體溫正常,沒有感染者標記。從生理數據來看,她們和普通人一樣會餓、會累、會緊張。"
"那就是正常的人。"。
"基因層面有一些差異,但本質上是的。"
麻衣把全知視角的歷史記錄往前翻了翻,"其實最近一週周邊就出現過少量非常規人體信號,只是數量太少、停留時間太短,我把它們歸入了傳感器誤差。現在看來不是誤差。這些亞種個體一直在便利店周邊活動,只是一直在避開直接接觸。"
陳默看着屏幕上那個高個子的輪廓。
她的尾巴在身後緩慢地左右擺動,幅度很小但頻率穩定,和她警戒中帶着猶豫的心理狀態完全吻合。
他想起系統剛纔觸發的任務提示--亞種之橋。
結識她們,瞭解她們,判定她們是否構成威脅。
"我去巷口。"陳默把收銀臺上的對講機別在腰間,"讓約爾保持紅外監控,但不要啓動任何主動預警。她們已經夠緊張了,不需要被警報聲嚇跑。"
"帶上千速?"麻衣問。
"不用。一個人去反而不會讓她們覺得被包圍。"陳默推開自動走了出去。
銀杏樹巷子在秋日的午後很安靜。
牆上的紅外感應線還在閃着藍色的指示燈,但節奏已經從封控期間的戰時頻率降爲了每隔三十秒一次的和平頻率。
銀杏葉在頭頂發出乾燥的沙沙聲,偶爾有一兩片葉子從枝頭脫落,在空中翻幾個跟斗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陳默走出巷口的時候,那兩個身影同時停住了。
高的那個站在巷口拐角處一棵枯萎的法國梧桐旁邊,一隻手搭在樹幹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她穿着一件改過的深藍色運動外套,袖口捲到手肘上方,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
她的頭髮是深栗色的,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頭頂豎着一對和馬耳一模一樣的長耳朵,耳廓內部是柔軟的淺粉色,正在朝陳默的方向微微轉動。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豎直的細線,像被光線刺到了但不願意眨眼。
她的尾巴-那條深栗色、尾尖帶着一抹雪白短毛的尾巴--在她身後僵住了,豎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矮的那個站在高個子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身體半藏在同伴的肩膀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她的頭髮是淺棕色,紮成了兩條短小的雙馬尾,頭頂的耳朵比同伴的稍微短一些,顏色更淺,耳尖各有一小撮翹起的絨毛。
她的尾巴是淺栗色的,尾尖沒有白毛而是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環紋。
她抓着同伴衣服下襬的手已經用力到指節微微發白。
"你們好。"陳默在距離她們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攤開放在身前,"我叫陳默,是這家便利店的管理員。"
高個子的耳朵轉了轉,尾巴從僵直狀態慢慢放下來,但尾尖仍然在微微顫動。
她張開嘴想說些甚麼,但發出的聲音沙啞而支離,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
她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後重新開口,聲音終於穩定下來了:"你會說話。
"我當然會說話。"陳默說。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正常的會說話的人。不是感染者,不是那些金屬蟲子,不是穿着白大褂拿針管的人。"
高個子嚥了一口唾沫,琥珀色的眼睛裏有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光在慢慢亮起來,"我們在外圍觀察這裏很久了。這棵銀杏樹周圍沒有感染者,沒有改造生物,有時候還有小孩子被抱出來曬太陽。我們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可能是幻覺,可能是某種陷阱。但每次觀察都是一樣的結果--這裏有人在正常地生活。"
"你們叫甚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