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怪郎君 熱乎乎的雪菜雞絲粥
按大理寺廚役的規矩,送飯本輪不到新人。除了給獄吏的那份先備出來,其他且須得等所有吏員喫完,收拾好殘羹,送飯者才能提着剩下的飯菜去。
吳魚想代替沈風禾,卻被陳廚訓斥了一頓。
他知曉陳廚在刁難她,只能開口安慰,“妹子你莫怕,就是將飯食帶過去而已,那兒的吏君會拿去給犯人喫,放下你就回來,屆時也差不多下值了。”
沈風禾點點頭,“嗯,我不怕。”
兩人在廚房洗刷着碗,聽着外面飯堂的聲音漸漸散去,天色也暗沉了下來。
等收拾妥當,沈風禾拎起沉甸甸的食籃,裏頭是剩下的蔥豉煮豕肉和芫荽炒獐子肉。湯汁凝了油花,飯菜也涼透了。
大理寺獄的入口藏在東側角落,走進去,兩側牆壁燃着火,透着森然。
看管牢獄的獄丞叫柴忠,他約莫四十出頭,身形魁梧壯碩,一雙三角眼配着短胡茬,有些兇戾。
沈風禾拎着食籃走上前,“吏君,晚食備好了,您先用。”
柴獄丞上下打量她一番,“新來的?”
“嗯,是第一日。”
柴獄丞伸手從食籃裏拿了塊豕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眉頭頓時皺起,“呸”地吐在腳邊。
“這鬼東西也能給人喫?”
他擡眼看向沈風禾,“你自己往裏走,裏面有人接應。”
他忽而咧嘴一笑,繼續道:“往深處走,腳下仔細些,這路滑得很。記住,別亂看,也別亂說話,裏面的人......可都不是善茬。”
廊道越往裏越暗,兩側囚室裏面關押的人不多,三三兩兩蜷縮在角落,蓬頭垢面。
見沈風禾提着食籃走過,便有人笑道:“今日怎是娘子送飯?娘子生得真美,比平康坊裏頭的舞姬還美。”
他們一日只吃一頓,眼神不知是盯喫食還是盯人,貪婪無比。
沈風禾加快腳步往裏走,只想早些送完離開。
盡頭是間小耳房,一個獄卒早已等候,接過食籃後去派發。
她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奔,奔走間聽見左側廊道傳來鐵鏈拖拽聲。
桎梏室內,被鐵鏈鎖在刑架上的犯人渾身血污。他頭髮凌亂地垂着,遮住大半張臉,只剩一張乾裂的嘴大張着。
“陸瑾,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殺了我啊。”
陸珩站在他面前,握着一柄鞭子,“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本官包你活。”
“活?”
犯人猛地擡起頭,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笑得癲狂,“你關了我整整一年,陸瑾,你覺得我還稀罕活?呸!妖后的走狗!”
“啪——”
犯人肩頭頓時添了一道血痕。
但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反而笑得更兇,咳着血沫嘶吼。
“爽!再來!陸瑾,你不就是想知道,爲甚麼你會變成這樣嗎?哈哈哈......”
陸珩握着鞭的指節泛白,眼底陰鷙一片。
犯人見他這樣掙動鐵鏈,尖叫着嘶吼:“他爲大唐耗盡心血,卻落得狡兔死、良狗烹的下場,你們殺他、構陷他,屠戮忠良!”
“我追隨他半生,爲他奔走效命,如今他含冤而死,我又何懼一死!”
他撞向刑架,“陸瑾,你不過是妖后手中的刀,今日你審我,明日你也會步他後塵,你會有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