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殺豕菜 我家夫人是不是格外愛我?
日子過得快, 轉眼已是五月。
好在昨夜下了一場雨,今日倒是不那麼熱。
沈風禾像往常一早去上值,纔到大理寺的門口, 便見一道身影跪在那裏。
雨在門前幾處積了幾灘水窪,他卻渾不在意,褲子與衣襬都泡透了。
“沈娘子早啊。”
值夜的小吏揉着惺忪睡眼從門內走出, 迎面朝她過來。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眼下帶青。
“宋文書早。”
沈風禾朝他揮了揮手, 目光還落在那跪地之人身上。
自“還魂案”破獲,所牽連之人都得了懲罰,此人便每日都來跪着。
到了時辰, 就會被趕走。即便如此, 他還是要來。
那人聞聲擡頭,連滾帶爬往前挪了幾步, 哀求道:“大人,大人求求您, 求您通融通融, 讓小的見見少卿大人!徒一年,又流二千里,我兒他吃不了那麼多苦的啊......”
他說着便一直磕頭,“我兒自小嬌生慣養, 連皮破點都要哭上一陣,哪禁得住一年戴枷勞作,那千里流放的苦,更是要他性命的!大人,您行行好,行行好, 替小的遞句話吧!”
小吏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上前拉了他一把,“張大牛,我可不是甚麼大人。再者說,你兒子張餘的判罰,是三司會審定下來的,少卿大人就算是主審,也沒法一人改判。”
張大牛直直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兒雖驕縱,但小的自小給他請了好幾位先生,他也算老實本分。他前陣子還跟小的說,下次要隨小的去西域做生意,讓那裏的人見見大唐的絲綢,我們父子倆說好的......可,可他怎會突然要換戶籍,怎會變成這樣?”
他日日都是這番話,小吏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無奈。
“哎呀張大牛,這話是你兒自己說的,他一心要當官,又不是旁人逼的。況且這案子牽扯多大,你可知陛下和天后娘娘有多震怒?渭南縣的官都換了一整批,全給撤職查辦了。”
他回想起當日在少卿署所見,便繼續道:“他那日他有多狂,嘴裏叫囂着他若當官,定是做得比陸瑾......定是做得比少卿大人還好。”
小吏白了一眼,“便是這幾日在大理寺獄裏罷,一會靜得蹲着數地上有幾根稻草,一會又罵我們少卿大人,狂躁得不行,還要咬人呢。”
彼時,正當孫評事閱完卷宗,想着去抽查抽查大理寺獄那兒的犯人,最近的大唐律法背得如何了。
他聽得正起勁,張餘“吭哧”就是一口。
好在孫評事閃得快啊。
張大牛眉頭蹙得更緊,拉着小吏的衣襬,“不對,不對......我兒從前性子是有些膽小的,怎會變得這般狂躁?”
小吏被他扯得官袍都要裂了,急得使勁甩手,“張大牛,你鬆手,我要下值了!三司定的判罰已經公佈,你揪着我也沒用!”
他掙了掙胳膊,終於掙脫,“哎,你還是回去吧,你那綢緞生意還要不要了,別在這杵着,一會旁人定是要將你拖走的。”
沈風禾站在階下看了一眼,沒作聲,轉身便往後門的廚院去了。
五月初五,端午將至。
昨日沈風禾已與林娃在廊下掛起新紮的艾草菖蒲,用各色五彩繩系在上頭。
糉葉也是洗好,放在扁籮裏,只等着一會日頭再大一些,晾曬一會。
她熟門熟路穿過後院,直奔後廚,和往常一樣,綁好縛袖,準備衆人的朝食。
剛進後廚沒片刻,後院就傳來小販的大嗓門,“沈娘子,您要的活豕給送來了!”
吳魚先探頭一瞧,直咋舌,“我的親孃嘞,這麼大一頭活豕!啥時候定的這玩意兒?”
小販笑着應:“沈娘子昨日親自去我家豕圈挑的,就認準這頭膘肥體壯的,說是要犒勞大理寺的各位大人。”
吳魚“啊”了一聲,忍不住問:“妹子,你要在大理寺宰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