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再相逢 盧某沉痾纏身,而云娘芳顏如初 (1/4)

第120章 再相逢 盧某沉痾纏身,而云娘芳顏如初

郭舒雲隨口幾句詩, 說得盧照鄰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盧照鄰是誰啊。

即便他眼下風痹纏身,形同廢人,當年也曾是名滿長安的才子。一句“長安大道連狹斜, 青牛白馬七香車”,寫盡了長安繁華。

他自幼聰慧,十歲便離家遠遊, 博學能文, 年少成名。鄧王對他一見器重, 引他爲府中典籤,親口贊他“此吾之司馬相如也”。

那時的他,是何等意氣風發。直至鄧王薨逝, 他被調離長安, 遠赴益州任新都尉。

在蜀地,盧照鄰相逢王勃, 詩酒相伴。

彼時,他也遇見了郭舒雲。

二人兩情相悅, 她還懷了他的骨肉。

盧照鄰滿心歡喜, 想着返長安再謀仕途,給她和腹中孩兒一個安穩歸宿。

回長安之後,盧照鄰卻典選落第,更是遭人誣陷下獄。雖經友人多方奔走讓他僥倖脫身, 卻又染上惡疾,身體日漸沉重。

許是遭了天妒,屋漏偏逢連夜雨,盧照鄰唯一依靠的老父,也在此時撒手人寰。

風疾日夜蠶食着盧照鄰的軀體,喪父之痛壓得他喘不過氣, 半生仕途,到頭來連個立身之地都沒掙下。

他連路都走不得,這般模樣,要他如何去面對郭舒雲?

當年駱賓王寫詩文斥他,滿長安、滿洛陽、滿大唐的人都在罵他。

他沒有還口一句。

難道要他拖着一張病榻,還是匍匐在地,狼狽不堪地回去尋她?

他對不起她,對不起她......

而今他已是四十來歲的人,風華早謝,當年那點少年心氣,早被病痛磨得一乾二淨。

他的一隻手廢了,雙腳蜷縮扭曲,連方纔提筆寫上一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都寫得歪歪扭扭。那紙上因手抖而濺了不少污黑的墨點子,不成字樣。

他這般模樣,怎配再見她。躲都躲不及,又怎敢相見。

瞧。

多年未見,她還是那樣美。

盧某沉痾纏身,日漸枯朽。

而云娘風華正好,芳顏如初。

思及此,盧照鄰瘋了一般往後縮,甚至將整個人埋進被子裏。

他依舊唸叨着,“雲娘,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郭舒雲嘆了嘆,“郎君別躲我了,我三月來長安,其實早就去你隱居的山中偷偷瞧過你。”

被子顫抖了幾下,但盧照鄰依舊縮着,不肯出來。

在場衆人看得發愣,面面相覷。不是在審案嗎,怎忽變了光景t。

陸瑾打破了這番場景,“既然郭娘子與盧先生舊識,那張家魚肆壁上的詩句,到底時不時你郭舒雲所寫?”

郭舒雲深吸一口氣,轉向陸瑾。

她垂首答道:“回少卿大人,正是民女所寫。”

“爲何?”

郭舒雲擡眼,怒斥:“因爲張寶信就是個畜生!他與我妹妹許諾,說定會娶她,可轉頭便另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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