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25章】掌教首席 戲言與一個承諾…… (1/2)

【第25章】掌教首席 戲言與一個承諾……

如果手頭有煙,宋從心可能會忍不住故作滄桑地吐個菸圈。

戲曲落幕後,那位名叫「東方既白」的青年便恭恭敬敬地把她們請進了一處同樣燈火通明的府邸,並宣稱「城主卸妝後便來」。隨後便有四名衣着打扮明顯與他人不同的女郎爲她們撫琴弄曲,烹茶煮水,侍奉點心……怕她們等得無聊,其中一位還貼心地取了不少話本書籍給她們翻看。

這宛如哄小孩一般的待客態度就很有問題。

然而楚夭此時是無心翻看書籍的,她的心神都在方纔那一場如夢似幻、宛如瘋魔般的《琉璃傳》裏:“我好像沒怎麼看得懂……喂,你說這個故事的最後,那個好似水鬼變成的青衣是取代了花旦的身份嗎?她因花旦而生,最後在花旦死去時變成了花旦,取代了她的人生嗎?”

宋從心被她搖晃着胳膊,整個人卻彷彿入了定,沒有回答楚夭的問題。

楚夭雖是小女兒家的心性,但被人冷落也不會惱羞成怒,見宋從心不答話,便去糾纏梵緣淺:“和尚,你說呢?”

“在下並未出家,而且就算出家,也應該是「尼姑」而不是「和尚」。”梵緣淺平靜地糾正了一下,“千人千面,我見即我執。楚姑娘的見解或許便是正確的。”

“你鬧呢?”楚夭被宋從心忽視時沒有生氣,聽梵緣淺這麼說反倒是有些生氣了,“我就是知道自己見識淺薄纔來問你們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噗。負責奉茶的侍女倉促地低下頭,忍住自己差點漏出的笑。

梵緣淺老僧入定,任憑楚夭如何搖晃都不理會她。楚夭見其不從,又整個人像只沒骨頭的貓兒似的輕伏在宋從心筆挺的脊背上,湊在她耳邊小聲又委屈地碎碎念道:“告訴我嘛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宋從心安如磐石,實則內心幾近崩潰。她可算是知道楚夭爲何在情場上如此戰無不勝了,這天底下幾個人能頂得住她這般撒嬌的。

鬧騰作妖的楚夭沒發現隨侍一旁的四名女郎突然動作一僵,紛紛恭敬無比地起身,垂首行禮。府邸內燈火如晝,一支緩步行來的十數人的隊伍被燈光照得影影綽綽。走在最前頭的人披着一件擋風的鶴氅,穿着繡着縷金百蝶剔紅榴花的長衣,手中持着一根鑲金玉的細長煙管。他行至門口,看見屋內的景象,似是感到有趣般地擡手,身後垂頭隨侍的俊麗男女們便停住了腳步,躬身行禮後退下。

他的氣息揉入暮風,連同身後的十數字隨侍的氣息都掩蓋得嚴嚴實實。但很可惜,要論別的還不好說,但要論感知能力,宋從心卻可算得上當世獨一。在他踏進門檻的瞬間,那個被另一個女孩癡纏的少女便下意識地想要回過身來,然而視線卻被紅衣少女給擋住了。

男子有些意外,卻還是雙手抱胸倚着門框,含笑先發制人道:“兩位小友這是在做甚麼?”

楚夭頓時便安靜了。

說到底,楚夭是個極擅捕捉他人情緒同時也很識時務的人。她對宋從心與梵緣淺自來熟,是因爲她知道這兩人脾氣好還不會與自己計較。但眼前這個笑得極盡溫柔的華服男子,楚夭那是隻看一眼,都覺得心裏怵得慌。

“我們在討論剛剛的那齣戲。”楚夭乖巧正坐,道。

“哦?”緩步而來的華服男子顯然是簡單洗漱後便趕過來的,他放了盤起的髮髻,融了臉上的油彩,仍帶着幾分氣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僅用一根紅綢挽起。他眼睛處的妝還沒來得及卸,一眼斜來,眼波清冽如水,透着一絲細細的媚。

楚夭恰好讓開後便和人對上眼的宋從心瞬間被煞了一下。

宋從心在心裏默唸着這些大能的年紀,腹誹着這一個比一個離譜的魅惑力,將明塵上仙的「孩子」在識海中重複了一百遍後,宋從心已經冷靜得宛如背了一百遍《清靜經》那般清心寡慾。她正想起身行禮,卻見男子邁着長腿繞過桌案,在她們的正對面坐下,倚着美人榻,一手托腮,似笑非笑:“那三位小友是如何看待這齣戲的?我實在很好奇。”

錯過了開口問候的最好時機,宋從心和梵緣淺只能沉默着各行一禮。楚夭坐在兩人中間,左右張望了一下,有些躊躇不定地道:“呃,神鬼之事不好妄言妄語。那個,都說我見即我執,我覺得兩個琉璃之間哪怕彼此不理解對方。但應該還是難以割捨地愛着彼此的……”

含着煙管的明月樓主笑嗆了一下,沒有否定,只是饒有趣味道:“嗯……我見即我執啊?那這兩位小友呢?看出了甚麼?”

宋從心和梵緣淺沉默了一瞬,片刻後,纔不約而同地開口。

梵緣淺:“癡妄。”

宋從心:“孤孑。”

“哦?”明月樓主停頓了一瞬,他垂了垂眼眸,隨即神色如常地笑道,“有趣。”

楚夭見他只是笑吟吟的坐着,沒有繼續問下去。頓時忍不住看向宋從心,小聲道:“癡妄好說,孤孑又是何意?”

一旁的梵緣淺倒是替宋從心解釋了一句:“因爲這是《琉璃傳》,不是《花旦與青衣》。”

從始至終,愛着自己的,恨着自己的,保護自己的,辜負自己的,都是琉璃自己。

楚夭聽罷,心中一震,面色微微發白。而聽着小輩討論這些的明月樓主卻是淺笑,彷彿無所謂地問道:“那如果我說,這齣戲真的有兩個人呢?”

宋從心搖了搖頭:“一個人,孤獨;兩個人,更孤獨。”

宋從心只是說出自己的感受,但沒想到,這個不明所以的回答,卻讓明月樓主沉默了。

隨着明月樓主的沉默,室內也頓時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寂靜中。不管明月樓主看上去是如何的親善,他都是當世十指可數的大乘期修士。當他放任氣氛一點點地冷下去時,就連性情最爲活潑的楚夭都不敢出聲打破這種僵滯。

就在楚夭偷偷爲同伴捏了一把冷汗時,明月樓主卻笑了:“不說這些了。拂雪小友我是見過的,另外兩位小友不知應當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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