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透露 ……
然而, 真相到底說不出口，謝婉鳶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京以後, 再尋機告訴他。
她微微垂下眸子, 低聲道：“郡主與少卿雖未正式見面交談，但既已成婚，自然別的姑娘送少卿禮物, 她會覺不悅。我想若有其他男子送郡主甚麼，少卿也會同樣不悅。”
“或許我適才說的話, 的確不夠準確，這應該不算是喫醋, 最多算是一種失落……”
說完這番話，她纔敢擡眸看他。
思及自己遲早要向他坦白身份, 準備一份致歉禮物，於是又似作鋪墊般地說道：“我要贈給少卿一件回禮也並非不可，要不……等我回去問問郡主, 她若同意，便好說了……”
霍巖昭聽罷, 怔了一瞬, 脣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心下卻默默一嘆。
既然她還是不願說，那便由着她來吧……
他掩飾住心底的失落, 話鋒一轉：“對了, 今日去府衙, 林刺史那邊得知了產翁制竟釀成如此慘案，便已下令限期廢除這陋習。我想將此事告知黃婭，不知你可願同行？”
“廢除產翁制？”謝婉鳶微訝, “下令竟如此之快？”
霍巖昭頷首：“是我提議的，林刺史到底要顧及情面……”
“原來如此。”謝婉鳶恍然，脣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隨即卻又想起黃婭，恐怕此時她已在獄中，吃了不少苦頭。
她面色悄然沉下，淡淡頷首。
霍巖昭拉起謝婉鳶的衣袖，手在袖上慢慢滑過她的小臂，直至與她掌心相扣。
一陣暖意令謝婉鳶心頭一跳，然而不知爲何，卻不敢掙開。
霍巖昭既已知曉她的身份，她若強行反抗，是否會令他反感？
但……若不反抗，豈不是認同了自己也已經知曉霍巖昭的懷疑。
她猶豫片刻，覺得到底還是該鬆手，然而還未待她甩開，那隻大手已然將她騰空拋棄，令她穩穩坐上了馬背。
身下柔軟又有彈性的馬鞍極爲舒適，似貼着一片結實的肌理，令她心下滿是安全感。
那隻大手緩緩鬆開，餘溫還停留在掌心，謝婉鳶深深地感受着，一時無言。
霍巖昭嗓音微沉：“走吧。”
他旋即翻身上馬，揚起長鞭。
林間霧氣漸漸散去，兩匹馬兒悠悠地沿着溪邊小徑前行，頗有幾分舒心之感。
二人一路雖未言語，目光卻時不時對上，默默相視一笑，有種莫名的默契。
謝婉鳶深呼吸一口，心底漾起一片歉意，甚至有些後悔，當初裝成丫鬟若雪，同他入大理寺查案。倘若當初據實以告，霍巖昭也不見得不同意……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出了密林，上了緣縣的主乾道，不多時便到了縣衙。
二人徑直去往女牢，獄卒見狀，快步上前爲他們引路。
女牢內陰森可怖，雖無多少血腥氣味，卻掩不住那股陳年腐濁的氣息。
一行人去到最裏間的牢室，只見黃婭身着囚服，手腳皆被鐐銬鎖住，獨自倚牆而坐，面容頹然。
僅僅一宿，一個剛及笄、即將披上嫁衣的新娘，一雙眸子裏便已黯然無光。
謝婉鳶心下一片慨嘆，只覺可惜、可悲、可恨、可憐……
黃婭緩緩擡眸掃了二人一眼，卻又垂下眸子，並未言語。
“黃婭，”霍巖昭嗓音低沉，“如你所願，產翁制已下令限期廢止。”
聞言，黃婭倏然擡頭，目光裏閃過一道光。
她撐着身子緩緩站起，拖着沉重的鐐銬走到牢欄邊，渴望地看着霍巖昭。